君墨舒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君墨舒开口了。

“是。”

一个字，很轻，但很重。

夏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为什么？”夏夏问，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造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要拉那么多人进来？”

君墨舒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那是一种夏夏从来没有在君墨舒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是愧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墨舒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她开口了。

“因为我也放不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君墨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也是从你们那个世界来的。我来了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了。我在这里一个人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想回去，但回不去。我想死，但死不了。”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我发现，我可以造东西。我可以造山，造水，造人，造妖怪，造一切我想造的东西。所以我造了这个世界，造了所有的妖怪，造了取经的路，造了所有人。”

她看着夏夏，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但我造不出真心。我造不出一个真正爱我的人。我造出来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别人。迟遇装着他死去的妻子，白妩装着五百年前的孙悟空，伽罗装着三藏。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

她的声音终于抖了。

“我以为，如果我能看到别人也和我一样放不下，我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夏夏看着她，眼泪流了满脸。

“所以你拉了那么多人进来……不是为了伤害他们……是因为你太孤独了？”

君墨舒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夏夏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国师，你看着我。”

君墨舒抬起头。

夏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孤独。”夏夏说，“你有我。”

君墨舒看着夏夏握着自己的手，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是你造出来的。”夏夏说，“我是真的。我来的那个世界是真的，我的孤独是真的，你对我好也是真的。你没有造出我的真心，但我的真心就在这里。”

她拉着君墨舒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你感受到了吗？它在跳。”

君墨舒的手放在夏夏的心口，感受着那个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很温暖。

君墨舒的眼眶红了。

眼泪从她眼眶里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夏夏的手背上。

夏夏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山腰上，陆沉说完了所有的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厉桀和源无惑，等着他们的反应。

厉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你是来接我们回去的。怎么接？”

陆沉说：“这个世界有一个出口。君墨舒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出口在哪里？”

“在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