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惑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说：“不需要。”

厉桀笑了。

“那我们来这个世界，是来干什么的？”厉桀问。

源无惑看着他，说：“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来确认，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厉桀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在闪。

“一样什么？”

源无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但厉桀好像知道了。

山路很安静。

风不吹了，鸟不叫了，连猪八戒的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孙悟空站在最前面，牵着马，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在动。沙悟净面无表情，但她握着月牙铲的手松了。猪八戒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三藏在马上坐着，手里的佛珠不转了，他看着厉桀和源无惑，眼神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东西。

厉桀看着源无惑，眼睛红了。

“你来这个世界，”厉桀的声音在发抖，“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源无惑说：“是。”

厉桀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陆沉走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们找到答案了？”陆沉问。

厉桀说：“找到了。”

“那你们要回去吗？”

厉桀看了源无惑一眼，源无惑也看着他。

“回去。”厉桀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厉桀看着前方的路。山路弯弯曲曲的，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尽头。

“等他们都到了灵山。”厉桀说。

陆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翻过了青龙山。

站在山顶上，能看见远处的平原。平原上有一座城，城里有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夕阳里变成淡淡的金色。

“那就是天竺。”孙悟空说。

三藏看着那座城，眼眶红了。

他走了那么久，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经过了那么多国家，渡过了那么多河流，翻过了那么多山。他被妖怪抓过，被国王关过，被徒弟救过，也被徒弟气过。

他终于快到了。

“悟空。”

“嗯。”

“到了灵山，取了经，你们打算怎么办？”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

三藏笑了。

“为师也不知道。”三藏说，“但不管怎么办，咱们师徒几个，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猪八戒在后面听见了，吸了吸鼻子，大声说：“师父说得对！不管取不取经，咱们都是一家人！”

沙悟净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先把鼻涕擦干净再说。”

猪八戒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瞪了沙悟净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沙悟净想了想，说：“你擦干净以后，看起来还行。”

猪八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悟净，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没有。”

“你就是在夸我！”

“没有。”

“你有！”

沙悟净没再理她，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快到没人看见。

厉桀和源无惑走在最后面。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照在山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厉桀伸手，勾住了源无惑的小指。

源无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勾着小指，走在队伍的末尾，走在夕阳里，走在通往天竺的路上。

天快黑了，但他们不着急。

因为答案已经找到了。

剩下的路，慢慢走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