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桀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源无惑偏头看他，厉桀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你刚才笑了。”源无惑说。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源无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厉桀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源无惑已经转过头去看前面的路了，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厉桀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山越来越近。山不算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青松翠柏，远远看去像一条青龙趴在地上。

三藏抬头看了看山，问孙悟空：“悟空，这是什么山？”

孙悟空眯着眼看了看：“青龙山。翻过这座山，再走两天就到天竺了。”

三藏念了声佛号，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取经走了这么久，终于快到了。

他们开始上山。山路不好走，又窄又陡，马走得很慢。孙悟空牵着缰绳走在前面，沙悟净和猪八戒走在两侧，厉桀和源无惑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孙悟空忽然停下了脚步。

沙悟净立刻握紧了月牙铲，猪八戒也把九齿钉耙从肩上拿了下来。

“怎么了？”三藏问。

孙悟空没回答，金褐色的眼珠盯着前方山路的拐弯处。那里有一棵大树，树冠很大，遮住了一大片阳光。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个子很高，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带子束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五官很出色，但和孙悟空那种张扬的好看不一样，他的好看是沉下去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姿态很放松，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孙悟空看着那人，金褐色的眼珠里闪过一道光。

“你是谁？”孙悟空问。

那人看着孙悟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等了很久了。”那人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等我？”孙悟空问。

那人摇了摇头：“等你们。”

他迈步朝这边走过来。沙悟净立刻挡在三藏面前，月牙铲横在胸前。那人看了一眼月牙铲，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离沙悟净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了。

“别紧张。”那人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猪八戒在后面喊了一声。

那人看了猪八戒一眼，然后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厉桀和源无惑身上。

“我来找他们。”

厉桀的表情没有变化。源无惑也是。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衣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人看着他们，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

“厉桀，源无惑，”那人说，“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猪八戒张着嘴，看看那人又看看厉桀和源无惑。沙悟净的月牙铲放下了一点，但没完全放下。三藏在马上坐直了身子，佛珠不转了。孙悟空金褐色的眼珠在厉桀和源无惑脸上来回扫，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