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厉桀问。

迟遇点头：“一个人。”

厉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善意。

“你们知道我看见阿芜的第一眼，我在想什么吗？”迟遇问，不等其他人回答又接着说，“我以为我会像电（视）..话本里说的那样，将她当作妻子的替身，然后爱上她，被她救赎…。可事实上我只是嫉妒，凭什么她和我妻子那么相像，死的确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个自私的小人……”

厉桀拍了拍他，轻声叹气。

源无惑站在厉桀身后，看着迟遇，开口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迟遇看向他，点头：“谢谢。”

三藏走过来，双手合十，对迟遇说：“施主，一切随缘，不必强求。”

迟遇也双手合十，向三藏行了个礼：“谢谢师父。”

迟遇走了。他从洞穴里走出去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洞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洞穴里面一眼，目光在阿芜坐过的石台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转过头去，走进了阳光里。

厉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深处，轻轻呼了口气。

“走吧。”源无惑说。

厉桀点头，转身跟上他。

三藏和孙悟空、沙悟净、猪八戒也出了洞穴，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山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猪八戒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她的九齿钉耙，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蜘蛛精长得还挺好看的。”

沙悟净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嗯。”

猪八戒又想了想，说：“那个叫迟遇的人也怪可怜的。”

沙悟净又“嗯”了一声，这次多说了几个字：“是挺可怜的。”

孙悟空走在前头牵着马，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可怜有什么用，日子还不是要自己过。”

三藏在马上坐着，听见孙悟空的话，点了点头：“悟空说得对。”

猪八戒快走几步追上去，跟沙悟净并肩走着，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悟净，你说我要是有那么多人喜欢我，我是不是也能跟那个蜘蛛精似的，想杀谁就杀谁？”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没那个命。”

猪八戒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嘟囔了一句：“你说话真不好听。”

沙悟净没理她，步子迈得更大了，走到前面去了。

厉桀和源无惑走在最后面。厉桀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源无惑注意到了，放慢脚步跟他同步。

“累了？”源无惑问。

厉桀摇头：“不累。”

源无惑没有再问，但他走得更慢了，几乎和厉桀肩并肩贴在一起。

走了一会儿，厉桀忽然开口：“你说迟遇以后会找到吗？”

“找到什么？”

“有她痕迹的地方。”

源无惑想了想，说：“也许吧。”

厉桀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

源无惑偏头看他，面无表情地说：“世间之事，不是说你尽力了，就一定如愿。”

厉桀笑出了声，笑得眉眼弯弯的，在晨光里好看得不像话。源无惑看着他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睛里的东西比笑更深。

前面的孙悟空忽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金褐色的眼珠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了。

厉桀注意到了那个目光，笑慢慢收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收住。他偏头看向前方的路，山路弯弯曲曲的，延伸到林子深处，看不到尽头。

源无惑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步子一直和他保持着同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