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喊：“你别乱来！”

阿芜没有理。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蛛丝划破了领头那个人的脸颊，一道细细的血线渗出来，顺着他的脸往下淌。那个人疼得叫了一声，但咬着牙没求饶。

迟遇忽然开口了。

“阿芜。”

他的声音不大，但洞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他。

阿芜的手指停住了。她偏头看向迟遇，歪了歪头：“嗯？”

迟遇看着她，眼神平静，声音也很平静：“别杀他们。”

阿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她收回手，蛛丝从那个人的脸上滑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转身走回石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开始绕手里的蛛丝。

“行吧，今天心情好，不杀。”阿芜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洞穴里那些人被蛛丝缠着，动弹不得，但都松了一口气。有些人开始小声地哭，有些人闭着眼睛发抖，有些人恶狠狠地盯着阿芜但不敢出声。

孙悟空被绑在角落里，金褐色的眼珠一直盯着阿芜。他的嘴唇抿得很紧，额头上的紧箍圈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暗沉的光。

“你能松开他们吗？”迟遇又说。

阿芜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笑。她想了想，抬手打了个响指，缠在那些人身上的蛛丝松开了，像退潮的水一样从他们身上滑落，缩回阿芜的指尖。

那些人一松开，立刻爬起来往外跑，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领头的那个人被两个人架着，脸上还流着血，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阿芜一眼，眼神里的恐惧比愤怒多得多。

洞穴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被绑在原地的取经队伍、厉桀源无惑、迟遇，和坐在石台上的阿芜。

阿芜绕着手里的蛛丝，绕了两圈，忽然开口：“迟遇，你为什么要替他们求情？”

迟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

阿芜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她又想了想，“但我也是在保护我自己。他们来杀我，我不杀他们，难道等着他们来杀我？”

迟遇没有说话。

阿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迟遇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没有觉得你很坏。”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阿芜问，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迟遇看了她很久，最后说：“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阿芜挑了挑眉，嘴角歪歪地翘起来：“又是那个人？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我到底有多像她？”

迟遇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长得..一模一样。”

洞穴里安静了。连蛛丝缠绕的声音都停了。

阿芜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绕。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绕蛛丝的速度慢了一些。

“那个人是谁？”阿芜问。

迟遇没有回答。

阿芜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迟遇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不管那个人是谁，”阿芜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我不是她。”

迟遇抬起头看着她。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迟遇说。

阿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就没了。她站起来，转身走回石台。

“你知道就好。”阿芜说。

厉桀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了。

“迟遇。”

迟遇偏头看向他。

厉桀说：“她是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