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坐在货架边，膝盖上还放着兔子布偶。她的呼吸很轻，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直盯着走廊尽头那排影子拉得老长的货架。楼下的光从楼梯口照上来，刚好落在她雨靴的鞋尖，亮了一下。

她等了好久，楼上都没有动静。

黑雾没有再冒出来，风也不吹了，连墙角的蜘蛛网都安安静静的。可糯糯还是不想走。她记得系统说过，坏东西会躲，要一个一个找出来才行。

她小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布偶被她轻轻抱进怀里。她低头看了眼裙子口袋，玉佩硬硬地贴在腿边，没丢。她吸了下鼻子，转身朝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堆空纸箱，歪七扭八地堆在墙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灰蒙蒙一片。她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有灰灰的味道……”

走近了，她抬起手，掌心慢慢亮起一团暖黄的光。光不大，像一颗小小的太阳，轻轻落在纸箱之间的缝隙里。地板上的灰尘被照得看得清了，几道浅浅的划痕，还有半片压扁的饼干包装纸。

“出来吧。”她低声说，声音软软的，却挺直了背。

光往前推了一点，刚碰到墙根，那团紧贴地面的黑影突然动了。它不像之前的黑雾那样飘着，而是贴着地，像水渍一样猛地窜出来，边缘蹭过她抬手的小臂内侧。

糯糯“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皮肤上火辣辣的，一滴血珠从手臂内侧冒出来，慢慢往下滚。

她站在原地没动，眼眶一下子红了，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把眼泪逼在眼里。她没哭出声，只是咬住下唇，抱着布偶的手收得更紧。

【糯糯！有异常接触！快用萌系治愈！】系统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不再是平时软乎乎的叠词，而是急得有点发颤，像被吓到的小鸟。

糯糯抽了口气，小手立刻贴到伤口上。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系统教过的口诀：“暖暖光，柔柔照，疼疼走，好好的。”

掌心泛出柔黄色的光，一圈圈地裹住小臂。那光不烫，也不刺眼，像是春天晒在手背上的阳光。血珠一点点收回去，皮肤像融化的雪糕重新凝固那样，慢慢合上，连一点红印都没留下。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手臂。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好像刚才那一划只是风吹了一下。

【糯糯乖~最勇敢的小宝贝了~】系统的声音立刻变回软软的奶音，还带着一点点鼻音，像是自己也刚缓过神来，【以后看到黑糊糊要先喊我哦，我们一起打跑它~】

一段轻轻的音效响起来，像摇篮曲的小片段，哼哼唧唧的，只有几个音符，但听着让人想靠着枕头睡一觉。

糯糯摸了摸手臂，又摸了摸布偶的耳朵，小声说：“糯糯知道啦……不会再让坏蛋偷袭了。”

她说完，站直身子，把布偶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看了看。掌心的光已经收了，可她还记得刚才那一下疼。她不是怕疼，是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要是他们看见她受伤，一定会难过的。

她转了个身，开始在原地走动。先是走到货架这边，踮脚看看箱子后面有没有藏东西；又走到那边，蹲下来往柜子底下瞧。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哼歌：“小光球，飞高高，坏蛋见了全逃跑~”这是系统教她的勇气歌谣，每唱一遍，心里就踏实一点。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来看了一眼楼下。灯光亮着，收银台没人，地上还留着刚才净化时洒落的金点，像撒了一地的小星星。她抿了抿嘴，没下去。

“还要再检查一遍。”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她转身，朝另一侧的通道走去。那边更暗一些，货架排得密，中间只够一个人走。她举着手，掌心重新亮起光，照着脚下的路。地板上有几块湿印，像是谁踩过水又走过来的，但她知道，那是黑雾退散后留下的痕迹。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光在前面晃着，照出墙上一道裂纹，照出角落一只翻倒的拖把，也照出前方货架之间，有一小片地特别暗，像是灯坏了很久。

她走过去，伸手想把光送进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那片黑暗微微动了一下，像水面轻轻荡开一圈波纹。

糯糯立刻停下，后退半步，把布偶抱紧。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里，小鼻子轻轻抽了抽。

没有灰灰的味道，也没有爸妈的气息。可那里……好像有什么在呼吸。

【检测到微弱黑暗波动，请宿主保持警惕。】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恢复了平时的温柔调子，但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分认真。

糯糯点点头，没回头。她知道系统一直在看着她，陪着她。就算黑影再狡猾，也没用。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坐在地上等的小娃娃了。

她抬起手，光往前推了一寸。那片黑暗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往里缩了缩。

“你躲不掉的。”她小声说，声音软，却带着一股劲，“糯糯要把你变干净。”

她往前迈了一步，光跟着推进。货架之间的缝隙被照亮了一角，露出半截生锈的铁架，还有地上一块破布。破布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没急着冲上去，而是站着不动，等。就像刚才在楼梯口守着那样，她可以等很久。

光静静地铺在那里，暖黄的颜色一点点渗进黑暗。那团东西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退，想要钻进墙角的洞里。

糯糯立刻抬脚，小雨靴“啪”地踩在地板上，挡住它的退路。她举起手，光猛地亮了一些，像太阳忽然从云里跳出来。

“不准跑！”她说。

光扫过去，那团黑影“嗤”地一声化成几点金光，还没来得及逃，就被照得干干净净，变成几粒小光点，飘在空中，晃了两下，才慢慢散开。

周围安静了。

糯糯松了口气，肩膀松下来。她低头看看手，光收了回去。她摸了摸布偶的脑袋，小声说：“我们赢啦。”

【糯糯最棒啦~】系统轻轻说，【要不要吃颗小奶糖？奖励勇敢宝宝~】

她摇摇头，把布偶换到右手臂弯，左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玉佩。硬硬的，还在。她抬头看了看通道深处，那边还有两个货架没检查。

她没犹豫，转身继续往前走。

地板有点凉，灯光有点暗，可她不怕。她知道系统在，知道光在，知道她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她走到下一个货架前，伸手去照角落。光刚落下，她就闻到一丝极淡的灰味，像是旧衣服放太久的那种闷气。

她皱了皱鼻子，把手举得更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门被风吹得撞上了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楚。

糯糯没回头，也没停下。她只是站得更直了些，掌心的光又亮了一点。

她知道，坏东西还没清完。

她还要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