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的小手还按在单元门的门禁按钮上，楼道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热乎乎的肉包、小兔子玩具、饼干和草莓糖，还有那只从不离身的兔子布偶。裙子口袋里，玉佩贴着她的腿，温温的。

她正要抬脚往上走，脑袋里忽然响起一个软乎乎的声音。

【糯糯，新任务来啦~】

糯糯停下脚步，眨了眨眼。

【净化超市黑雾区，奖励小裙子一件哦~粉粉的，带蝴蝶结的那种~】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光，是整颗眼珠子都像被点亮了一样，圆溜溜地睁大，嘴角悄悄翘起来。小裙子！还是粉的！妈妈以前就总给她穿粉裙子，说糯糯像朵小棉花。

她立刻转身，抱着东西噔噔噔跑下台阶，小雨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走远，就在小区门口那片空地上停了下来。王阿姨还没收摊，正把最后一筐苹果往三轮车上搬。

“王阿姨！”糯糯跑过去，仰起脸，声音又甜又脆，“我们去超市好不好？”

王阿姨回头，看见是她，吓了一跳：“哎哟，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刚回家就要出门？”

“不是乱跑！”糯糯认真摇头，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系统说，超市有坏东西，要糯糯去打。”

“系统？”王阿姨一愣，随即笑了，“你这孩子，净说些可爱的话。”

糯糯不急，也不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拉住王阿姨围裙的一角。她没使劲，就是那么轻轻拉着，像怕弄疼了布料一样。

“阿姨，”她说，“糯糯不怕的。光会保护我，也能保护大家。”

王阿姨低头看她。路灯照在糯糯脸上，她的眼睛干净透亮，没有一点害怕，只有一种认真的、想要帮忙的劲儿。王阿姨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筐，蹲下来平视糯糯：“你说的‘坏东西’，是不是……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黑雾？”

糯糯用力点头：“嗯！它们躲在超市里，不让叔叔阿姨好好买东西。糯糯要把它们变干净！”

王阿姨沉默了几秒。其实这几天，街坊都在议论，说超市晚上总莫名其妙断电，监控拍到货架前有黑影飘来飘去，卖菜的老刘还说他看见冷气口往外冒黑烟。大家都说可能是电路老化，可谁也不敢深究。

现在，这个三岁的小娃娃站在这里，说她要去“打坏蛋”。

王阿姨没笑。

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脸，有点凉，但小家伙精神得很。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行，阿姨陪你去。不过得叫几个人一起，外面黑，咱们壮个胆。”

她说完就朝隔壁几家摊主喊：“老李！阿强！来搭把手，陪我去趟超市！糯糯说那儿有情况！”

不一会儿，三四位叔叔就聚了过来。有人拿着手电筒，有人拎着木棍，听说是陪糯糯去“清理黑雾”，一个个都没当笑话听。他们见过这孩子昨天在巷子里掌心发光的样子，也听说了老爷爷的糖葫芦摊是怎么突然恢复平静的。

“走吧。”王阿姨牵起糯糯的手，“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街道往超市走。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出长长的影子。糯糯走在中间，左边是王阿姨，右边是高个子的李叔，她的小手被握得稳稳的，一点也不怕。

超市就在两条街外，是个老旧的社区超市，玻璃门上有几道裂痕，门灯忽明忽暗。门口没人，里面也没开大灯，只有冷藏柜还闪着微弱的蓝光。

“电闸今天下午跳过一次，修了半天才通。”王阿姨低声说，“从那以后，店里就不对劲了。”

糯糯站在门口，小鼻子轻轻嗅了嗅。

有一股味道。不是食物的香，也不是垃圾的臭，是一种闷闷的、让人胸口发堵的气息。她皱了下眉，小声说：“坏东西，在里面。”

她松开王阿姨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李叔拦了一下，“太黑了，先打个光。”

手电筒亮起，几道光束扫进超市。货架之间影影绰绰，地面散落着几个倒下的纸箱，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塑料袋哗啦作响。

可就在光束照不到的角落，一团团浓稠的黑雾正缓缓蠕动，像水底的藻类，又像呼吸一般起伏。普通人看不见，但糯糯看得清清楚楚。

【糯糯，准备好了吗？】系统轻声问。

她点点头，举起小手，掌心朝上。

一道暖黄色的柔光，从她小小的手心里慢慢升起来。那光不刺眼，像傍晚的夕阳落在牛奶里，温柔得能化开冰块。

光一出现，超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变了。那些黑雾像是受惊的虫子，猛地缩紧，试图往更深的阴影里钻。但光追了上去。

糯糯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她走到第一排货架前，小手轻轻一挥。柔光扫过地面，一团蜷缩在角落的黑雾“嗤”地一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点，像萤火虫一样飘向天花板，然后消失了。

“哎？”王阿姨惊呼，“你们看见了吗？刚才那团黑……不见了！”

没人回答她。所有人都盯着糯糯的背影。小小的身影穿着粉色小外套，扎着小揪揪，手里捧着一团光，一步一步往超市深处走。

第二团黑雾藏在饮料柜后面，刚想溜，就被光追上。糯米糯头也不回，小手往后一扬，柔光如纱般铺开，黑雾连挣扎都没有，就化成了光点。

第三团、第四团……她一路走，一路扫。没有喊叫，没有对抗，就像春天来了，雪自然融化。

直到走到超市中央的收银台前，她才停下来。这里黑雾最重，几乎凝成了半透明的影子，趴在地上，微微颤抖。

糯糯蹲下来，小脸凑近了些。

“你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呀？”她轻声问，“这里本来是给大家买牛奶、面包、果酱的地方，多好啊。”

她伸出小手，掌心的光变得更柔和了，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糯糯帮你们洗干净，好不好？”

光落下。

那团黑影剧烈地扭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像一块脏布被清水漂净。最后，它变成了一簇温暖的光点，轻轻浮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在道谢，然后消散了。

整个超市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门外传来热烈的掌声。

“糯糯太厉害啦！”

是王阿姨带头鼓的掌，其他叔叔也跟着拍手，有人笑出了声，有人红了眼眶。他们亲眼看着黑暗退去，看着灯光重新稳定地亮起，看着这个三岁的小女孩用一束光，把恐惧赶走了。

糯糯听见掌声，猛地转身，小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绕着布偶的耳朵，抿着嘴偷偷笑。

“糯糯……要保护大家。”她小声说，声音越来越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阿姨眼眶发热，快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糯糯吓了一跳，手里的光灭了，但她没挣扎，乖乖靠在王阿姨肩上。

“我们家糯糯，真是小英雄。”王阿姨笑着说，声音有点抖。

“不是英雄，”糯糯小声纠正，“是……守护者。”

她抬起头，看向超市深处。那里还有一点点暗影没散尽，像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藏着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王阿姨的手：“阿姨，放我下来好不好？楼上……还有坏东西。”

王阿姨一怔，随即点头：“好，阿姨陪你上去。”

她把糯糯放下地，紧紧牵着她的手。其他叔叔也围了过来，手电筒的光照向楼梯。

糯糯站在第一级台阶前，小手再次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