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一块块方砖被雨水洗得发亮。糯糯抱着兔子布偶，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裙兜里的玉佩贴着她的肚子，温温的，像一小团没熄的火。

她走得很稳，小短腿一下一下迈着，雨靴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风从路边树丛里钻出来，吹动她脑后的小揪揪。她没回头，也不敢停，只是把布偶抱得更紧了。

【糯糯，有黑暗生物在跟踪你！】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软软的奶音里头第一次带了点急。

糯糯的小脸一下子绷住了。她没出声，也没停下，但脚步悄悄加快了一点。她眼角往身后瞟了一下——人行道空荡荡的，只有树影和电线杆的黑影横在地上。

可她信系统。

她拐了个弯，钻进旁边一条窄巷。这巷子她走过，通向小区后面的支路，平时奶奶买菜就走这儿。墙两边是老楼的侧面，窗户少，灯也暗，地面还有些积水没干透。

她走得更轻了，脚尖先落地，像是怕惊动什么。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点窸窣声，像衣服蹭过粗糙的墙。

眼线黑影贴在巷口外的暗处，一动不动。它没有实体，是黑雾凝成的一缕残影，专为探查而来。它看见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走进了巷子，脚步不稳却不停歇。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巷子里静得很，只有糯糯的脚步声和她怀里布偶脑袋轻轻晃动的声音。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一下一下跳着。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把手伸进裙兜，摸了摸那枚玉佩。

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巷子中间有个岔口，左边通废车棚，右边是堵死的墙。她原本打算往左，可就在经过岔口时，她忽然停住。

她听见了。

后面有人。

不是走路的声音，是那种……滑动的、像湿抹布拖地的动静。越来越近。

她抿紧嘴唇，猛地转身。

掌心朝外，暖黄色的柔光“唰”地一下亮起来。光不刺眼，像刚出炉的蛋黄小蛋糕，软乎乎地铺在她面前半空中。

眼线黑影正要探头进来，冷不防对上这道光，整个身子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它本能地往后缩，可那光像是长了眼睛，跟着她转了过来，正正照在它身上。

“不许跟着糯糯！”

糯糯仰着小脸，声音又脆又响，奶凶奶凶的，“坏东西，快走开！”

她站得笔直，两只小手举着光，像举着一面小盾牌。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鼓起一点，像是生气的小河豚。

眼线黑影抖了一下。

它本不该怕。它只是来盯梢的，任务是确认小女孩是否真的持有混沌信物。它没有攻击指令，也不该被发现。可眼前这团光，明明柔和，却让它体内的黑雾一阵翻腾，像是被太阳晒到的雪粒，开始一点点融化。

它迟疑了一瞬。

逃。

念头一起，它立刻化作一缕黑烟，贴着墙根飞速倒退，眨眼间就缩回巷口，钻进街角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不见了。

光慢慢收了回去。

糯糯的手垂下来，指尖还有点微微发麻。她站着没动，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有点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巷口。

没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子软下来。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兔子布偶毛茸茸的耳朵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布偶上有阳光的味道，是昨天奶奶晒过的。

她抱住膝盖，轻轻地 rocking 了一下，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那样。

【糯糯真勇敢！】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软软的，甜甜的，像在撒娇，【刚刚那一下，光特别亮！坏东西都被吓跑啦～】

糯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把布偶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酸，她跺了两下脚，让自己重新有力气。

她伸手进裙兜，再次确认玉佩还在。指尖碰到那温润的表面，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继续往前走，不再跑，也不再躲，就沿着巷子中间，一步一步走。这次她没走岔路，直直地穿过小巷，走到尽头那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前。

门开着一条缝，她侧身挤了过去。

外面是小区外围的绿化带，种着几排冬青树，再往前就是主路了。路灯更密了，照得路面一片明亮。远处能看到自家楼下那盏熟悉的橘黄色楼道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她回家。

她站在栅栏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子。

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她收回视线，抱着布偶，迈步走上主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坚定。

风吹过来，把她脑后的小揪揪吹歪了。她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摸了摸头发，没去扶正。

她只想着一件事：回家。

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门关着，里面没人。一辆共享单车靠在电线杆旁，车筐里有张泡皱的广告单，被风掀起一角。

糯糯从它旁边走过，没多看一眼。

她走到小区大门前的坡道口，脚步顿了一下。她记得妈妈说过，晚上回家要小心，要看清楚周围有没有陌生人。

她左右看了看。

路边安静，树影静静躺着，没有异样。

她抬起小脚，踩上坡道的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