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的小脚刚跨过那扇半塌的铁门，凉风就扑在她脸上。她站直身子，呼出一口气，雨靴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眼前是一片空地，四周黑雾比巷子里稀了些，但远处高楼的轮廓还藏在灰蒙蒙里，路灯昏黄的光像隔着一层旧纱布，照得不远。

她往前走了两步，小手攥紧了裙角，眼睛盯着前方那点微弱的光。刚才系统说爸爸妈妈的气息就在那边，虽然现在闻不到了，可她知道，只要一直走，就能靠近他们。

突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车轮滚过，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皮快速滑行。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左边、右边、前后四个方向同时窜出黑影，速度快得像风吹起的破布条。五团浓稠的黑雾瞬间围成一圈，把她圈在中间。

那些黑影不像之前遇到的小怪，身体更厚实，边缘还在微微扭动，像有生命似的。它们没有眼睛，却齐齐对着她转过来，一股冷飕飕的气息压了过来。

糯糯停下脚步，小身子绷紧了。她没跑，也没哭。她记得系统教过，坏东西怕光，怕暖，怕她心里不害怕。

【糯糯！】

系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奶声奶气的调子都快绷不住了，【别动！闭眼！把萌力全都放出来！】

糯糯立刻闭上眼睛。她的睫毛飞快地抖了一下，小手悄悄摸到口袋里的小奶糖——那是她留给爸爸妈妈的，不能用。她得靠自己。

她开始深呼吸。一下，两下。她想起妈妈抱着她哄睡的样子，轻轻拍她的背；想起爸爸把她举高高时，笑声撞在天花板上。她的心慢慢稳下来，胸口那股暖暖的东西开始往上涌。

一圈柔和的黄光从她身上冒了出来。

起初很小，只围着她脚边转，像个小太阳刚醒来。接着，光芒越扩越大，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光罩，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光是温的，照在脸上像晒着午后太阳，连空气里的臭味都被冲淡了。

最靠近她的那只魔影猛地扑上来，黑乎乎的爪子刚碰到光罩，“滋”地一声轻响，整只手化成了细碎的金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它往后一缩，其他四只也迟疑起来，可没等它们退开，光罩突然往外一涨！

轰——

不是爆炸的声音，更像是春天冰面裂开那一瞬的轻响。

五只中阶魔影同时撞上光壁，身体剧烈扭曲，黑雾层层剥落，眨眼间就被染成暖金色，最后“噗噗”几声，全变成了飘在空中的小光点，缓缓升向夜空，不见了。

光罩慢慢收了回去，最后缩回糯糯心口，消失不见。

她睁开眼，眼前已经干干净净。刚才围住她的黑影没了，连地上都没留下一点痕迹。风从空地刮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跑远了。

她的小脸有点白，额头上沁出细汗，呼吸也快了些。但她站得很直，小肩膀没塌，眼睛亮亮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发光的地方还有点热乎乎的。她轻轻吹了口气，好像在给它降温。

【糯糯好厉害！】系统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心疼的颤音，【萌力用得刚刚好，一点都没伤到自己～要不要休息一下？前面路还长呢。】

糯糯摇摇头，小揪揪跟着晃了晃。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动作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不用。”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糯糯不怕。”

她转了个身，把背影留给了刚才黑影出现的方向，像是在告诉它们：我已经赶走过你们一次，不会再让你们靠近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雨靴踩在地上，节奏比刚才稳多了。她的眼睛望着远处那片灯光更密的地方——那里有更多人，更多声音，说不定还能闻到一点点爸爸妈妈的味道。

走了五六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站定，转身，面对空荡荡的空地中央，小手叉在腰上，挺起胸脯，奶声奶气地大声说：“坏蛋！不许欺负糯糯！”

话音落下，风正好吹过，把她的裙摆掀起来一角，又轻轻落下。她没再说话，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一跳一跳地跟着她。远处的城市灯火越来越近，商业街的招牌隐约能看见几个字，红的蓝的闪着光。她走得不算快，但一步也没停。

天还是灰蓝色，雨后的云层松动了些，露出一丝丝更深的夜色。她的小身影走在开阔地上，像一颗移动的小星星，安静，坚定，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