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被揉碎的色块。陈屿风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廉价的狐狸挂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哥哥单薄的背影,程安澜嚣张的嘴脸,还有那无声的手语。
“想什么呢,小家伙?”
顾烬言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屿风转过头,看到顾烬言正侧头看着他,银灰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没什么呢,哥哥。”陈屿风扯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就是在想……大学会是什么样子。”
他知道顾烬言多疑,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心事。
顾烬言“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况,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发出规律的轻响。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悬浮车行驶时的轻微嗡鸣。陈屿风看着顾烬言专注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哥哥……要报哪个学校?”
他需要知道顾烬言的选择,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无论是继续扮演“陈屿风”,还是寻找机会接近哥哥,都离不开这个信息。
“离家近的。”顾烬言的回答很简洁,“星澜大学。”
星澜大学?陈屿风愣了一下。那是一所综合性大学,离顾家庄园确实不远,而且……程家也有不少产业在那附近。
“好呀哥哥。”他立刻点头,露出开心的表情,“那我也报星澜大学,这样就能一直跟哥哥在一起了。”
他刻意加重了“一直在一起”几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顾烬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像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屿风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到了学校,离女孩子和男孩子都远点,知道吗?”
陈屿风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占有欲?还是单纯的控制欲?
他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委屈:“知道啦。”
他能感觉到顾烬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宣告他的所有权。
“这才乖嘛。”顾烬言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当然听哥哥的话呀。”陈屿风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顾烬言身上,姿态亲昵又顺从。
顾烬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突然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他的掌心很热,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触感,与他平日里的狠戾截然不同。
陈屿风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喟叹。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温顺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冰冷。
顾烬言的温柔,从来都带着条件。他让自己远离其他人,无非是想把他牢牢地控制在身边,当成一个不会跑掉的宠物。
可他是程星耀,不是任人摆布的“陈屿风”。
星澜大学……或许是个机会。
离程家近,意味着更容易接触到哥哥,更容易收集程安澜和父亲的罪证。而顾烬言的“禁锢”,或许也能成为他的保护伞——至少在顾烬言的眼皮底下,程安澜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只是,这把保护伞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悬浮车缓缓驶入顾家庄园的大门,停在主楼前。顾烬言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看还靠在他肩头的陈屿风,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没推开他:“下车了,小家伙。”
“嗯……”陈屿风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走进客厅,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顾烬言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份文件翻看,陈屿风则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顾烬言的侧脸。
这个男人,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威胁。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层脆弱的平衡,既要让顾烬言对“陈屿风”保持兴趣,又不能让自己真的陷入这份危险的“温柔”里。
大学的生活即将开始,新的战场已经铺开。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哥哥,为了程家,也为了……找回那个真正的程星耀。
作者有话说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别问我为什么老是喜欢写狐狸,狐狸超级萌的,炸毛的样子也很可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