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陈屿风捧着果汁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脑子里还在盘旋着星澜大学的种种细节，以及程穗澜那沉默的背影。

“小家伙，发呆什么？”

顾烬言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侧头看向陈屿风，银灰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屿风回过神，连忙摇摇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没什么呀哥哥，就是在想大学的事情。”

“嗯。”顾烬言不置可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黑咖啡的苦涩似乎也没能冲淡他眉宇间的慵懒，“对了，小家伙想学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陈屿风心底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盘算——经济学？金融学？这些他当年在程家时就已经学透了，甚至能闭着眼睛写出完整的商业分析报告。若是选这些，难免会在课堂上露出破绽，以顾烬言的敏锐，迟早会起疑。

“怎么了，小家伙？”顾烬言注意到他的迟疑，挑眉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陈屿风定了定神，决定先反问回去，试探一下顾烬言的想法：“没怎么啊哥哥，那哥哥学什么专业？”

顾烬言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漫不经心地说：“会计学和财务管理。”

陈屿风心里了然。顾家作为掌控着大半个星球经济命脉的家族，顾烬言学这些再正常不过，显然是在为接手家族产业做准备。会计学注重细节，财务管理关乎全局，倒是和他杀伐果断又心思缜密的性格很配。

“嗯好……”陈屿风应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

法学。

一个念头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法学涉及法律法规、诉讼程序，正好能帮他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尤其是关于兽人种族权益、家族继承权的部分。更重要的是，学习法学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各类案例，或许能从中找到程正宏和程安澜的破绽，甚至……找到救出哥哥的法律依据。

虽然这个世界看似“和谐”，但既然强调“公正、平等、讲证据”，那法律就该是他能利用的武器。

“小家伙，你还没说你学什么专业。”顾烬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陈屿风抬起头，眼底带着坚定，语气却依旧温顺：“我想学法学。”

顾烬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选这个专业。他上下打量着陈屿风，像是在评估这个选择的合理性——这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小狐狸，学严谨枯燥的法学？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陈屿风松了口气。他知道，顾烬言或许觉得法学没什么威胁，甚至可能觉得这能让他更“安分”——毕竟法律条文条条框框，最能束缚人的行为。

可他恰恰要利用这份“束缚”，为自己劈开一条路。

“谢谢哥哥。”陈屿风露出开心的笑容，往顾烬言身边凑了凑，像只得到糖果的孩子，“那以后我们虽然专业不一样，但还是能在一个学校呀。”

“嗯。”顾烬言应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放学记得等我，别乱跑。”

“知道啦哥哥！”陈屿风用力点头，眼底的光芒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顾烬言重新拿起文件，认真阅读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这个男人，明明对他还存着怀疑，却又在这些细微之处流露出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陈屿风的心脏轻轻动了一下。

他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顾烬言的在意，不过是对“所有物”的关注；他的顺从，也只是为了活下去的伪装。

可不知为何，看着顾烬言专注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商场看到的程穗澜。同样是专注，哥哥的专注里带着死寂，而顾烬言的专注里，却燃烧着鲜活的戾气和生命力。

一个在地狱里沉沦，一个在权力的顶峰张扬。

而他，夹在这两人之间，像走在钢丝上，一步都不能错。

“想什么呢？又发呆。”顾烬言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放下文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在想……以后上大学，哥哥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陈屿风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期待，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少年。

顾烬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纵容：“看你乖不乖。”

“我一定很乖！”陈屿风立刻保证，抬起头时，眼底的水汽恰到好处，“一直都听哥哥的话。”

顾烬言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拿起了文件。

陈屿风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越来越亮。

法学专业，星澜大学。

这是他的机会。

他要在这里，学好所有能用到的知识，收集所有需要的证据，找到接近哥哥的方法。

至于顾烬言……

陈屿风的目光落在顾烬言握着钢笔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冷白，既能签下亿万合同，也能轻易捏碎敌人的喉咙。

他会继续做那只温顺的“小狐狸”，直到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到那时，无论是程家的账，还是顾家的局，他都会一一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