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澜站在奶茶店门口,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若有似无地追随着陈屿风的背影。那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跟在顾烬言身后,身形清瘦,侧脸的轮廓在商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那张脸明明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总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被父亲赶出家门、据说早已死在外面的二哥,程星耀。
可程星耀是九尾狐,气质清冷孤傲,怎么可能像眼前这少年一样,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宠物?
程安澜摇了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他端着奶茶,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顾烬言亲自陪同逛街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屿风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他皮肤发紧。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紧紧跟在顾烬言身边,假装对货架上的商品产生了兴趣。
“喜欢什么?”顾烬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橱窗里的摆件,语气随意。
陈屿风的目光扫过那些动辄上万的奢侈品,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塑料制的狐狸挂件上,价格标签写着“9.9元”。“这个吧。”他指着那个挂件,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知道顾烬言不缺这点钱,故意选便宜的东西,更能凸显自己的“乖巧”和“不贪慕虚荣”。
顾烬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简陋的挂件,又看了看陈屿风期待的眼神,没说什么,只是对旁边的导购员抬了抬下巴:“包起来。”
“谢谢哥哥!”陈屿风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装好的挂件,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咖啡店时,陈屿风停下脚步,拉了拉顾烬言的衣角,声音带着点渴意:“哥哥,我有点……渴。”
“嗯……喝不喝咖啡?”顾烬言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喝!”陈屿风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顾烬言应着,带着他往咖啡店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温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顾少好。”
陈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顾烬言身后躲去,双手紧紧抓着顾烬言的衣角,脑袋也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兽。
顾烬言顺势将他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来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惯有的戾气:“程二少。”
程安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落在顾烬言身后的陈屿风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位是?”
“我的人。”顾烬言的语气简短而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陈屿风躲在顾烬言身后,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顾烬言那句“程二少”。
【二少?】他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个私生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二少?】
程家的排行向来分明,大哥程穗澜,他是二哥程星耀,程安澜作为私生子,连正式的名分都没有,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叫“大哥”“二哥”。如今父亲竟然给了他“二少”的头衔,那他自己呢?那个真正的程家二少爷,又算什么?
被抹去的存在?还是……已经被默认死亡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陈屿风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想象到,父亲为了给程安澜铺路,恐怕早已将他和哥哥的存在彻底抹杀。
“原来是顾少的人,失敬。”程安澜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在陈屿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看这位小兄弟年纪不大,是在上学?”
顾烬言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趣的跳梁小丑:“程二少有事?”
程安澜显然没料到顾烬言如此不给面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没什么大事,就是碰巧在这里遇到顾少,打个招呼而已。既然顾少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屿风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程安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陈屿风才敢从顾烬言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哥哥,他是谁呀?”
“程家的人。”顾烬言的语气依旧冰冷,“以后离他远点。”
“哦……”陈屿风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寒意。
离他远点?恐怕没那么容易。
程安澜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这个私生子不仅取代了他的位置,还敢出现在顾烬言面前,背后一定有父亲的支持。
而父亲程正宏,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扶持程安澜,甚至不惜抹去他和哥哥的存在,恐怕还有更大的图谋。
“还喝不喝咖啡?”顾烬言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陈屿风回过神,连忙点头:“喝!”
他跟着顾烬言走进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景象,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程安澜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划太天真了。程家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深。
他必须加快脚步,尽快找到哥哥的下落,收集父亲和程安澜的罪证。
只是,在顾烬言的眼皮底下,在程安澜的虎视眈眈下,他该怎么做?
顾烬言点了两杯拿铁,推了一杯到陈屿风面前,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挑眉道:“怕了?”
陈屿风抬起头,眼底立刻蒙上一层水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哥哥在,我不怕。”
他说着,往顾烬言身边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顾烬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些。他伸出手,揉了揉陈屿风的头发:“嗯,有我在。”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看似温馨的画面下,却涌动着无数暗流。
陈屿风低头喝着咖啡,感受着唇齿间的苦涩。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程安澜既然已经认出了他(或者说,对他产生了怀疑),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