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顾家庄园的庭院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陈屿风站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庭院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顾烬言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银灰色的发丝被晨露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迈着均匀的步伐绕着草坪奔跑,黑色的身影在绿色的草坪上移动,像一道利落的闪电。
陈屿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吸血鬼是 nocturnal(夜行性)的,蛇类也多在晨昏或夜间活动,这家伙倒好,吸血鬼加黑鳞蛇的结合体,居然大清早起来晨跑?不睡觉的吗?】
他实在搞不懂顾烬言的作息。这家伙有时能一整夜待在书房里不出来,有时又会像现在这样,天刚亮就起来运动,仿佛体内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醒了,小家伙。”
楼下传来顾烬言的声音,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份穿透晨雾的清晰。陈屿风低头看去,顾烬言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仰头看着他的窗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陈屿风连忙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是的哥哥!哥哥你在干嘛呀?”
“晨跑。”顾烬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运动服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怎么了,小家伙,想下来一起?”
“不了不了。”陈屿风连忙摆手,他可没兴趣陪这位阴晴不定的少爷晨跑,“我就是好奇。”
顾烬言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身往主楼走去:“醒了就下来吃早饭吧。”
“嗯好!哥哥!”陈屿风应着,关上窗户时,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快速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顾烬言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那身黑色运动服镀上了一层金边,眼尾的绯红在光线下像晕开的胭脂。
“哥哥早。”陈屿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口吃着。
顾烬言抬了抬眼皮,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吃完带你出去玩。”
“好耶!”陈屿风眼睛一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语气里满是雀跃。心里却在盘算——顾烬言主动提出出去玩,是单纯的散心,还是另有所图?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顾烬言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休闲裤,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两人走到庄园大门时,陈屿风忍不住问道:“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去……买东西。”顾烬言的语气有些含糊,像是临时起意。
“嗯好。”陈屿风没再多问,乖巧地跟着他上了悬浮车。
悬浮车缓缓驶出庄园,汇入清晨的车流。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穿着校服的学生、晨练的老人、推着早餐车的小贩……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充满了烟火气,与顾家庄园的清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车子在一家大型商场门口停下。刚走进商场,陈屿风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看到林晨旭正站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到他时,眼神复杂地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陈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晨旭说的是:【私生弟弟来了……小心点。】
私生弟弟?程安澜?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屿风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小家伙。”顾烬言注意到他的停顿,侧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没事,哥哥。”陈屿风立刻扬起笑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自然,“就是觉得这里人好多呀。”
他故意往顾烬言身边靠了靠,用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向奶茶店的方向——林晨旭已经转身走进了店里,而在他转身的瞬间,陈屿风看到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奶茶店的角落,背对着他们,身形与程安澜有几分相似。
程安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碰巧路过,还是故意跟着自己?
林晨旭让他“小心点”,是说程安澜对他有威胁,还是……程安澜的出现,与顾烬言有关?
无数疑问在陈屿风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顾烬言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拍了拍他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语气带着点纵容:“怕人多?那我们去楼上,人少点。”
“嗯!好!”陈屿风连忙点头,压下心头的波澜,跟着他往扶梯走去。
在踏上扶梯的瞬间,他再次回头看向奶茶店的方向。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刚好转过身,露出一张与程安澜一模一样的脸。对方的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带着一丝挑衅和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陈屿风的心脏骤然缩紧。
是程安澜。
他真的来了。
而且,他好像知道自己是谁。
在顾烬言身边,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商场里,一场无声的较量,似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