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的高楼上,有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天台边缘,衣角被夜风吹的飘摇。
远处的钟楼被暖黄的灯照着,指针无声的转动。
霁帆的手藏在斗篷下,曲起一根手指在腿上轻敲着,眼睛放空,看着不远处的钟楼发呆。
咔,
咔,咔。
快到整点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变的锐利。
“咚——”
天台的身影消失了。
整点的钟声今夜最后一次悠扬的荡在的安静的夜。
酒吧里的人还在狂欢,睡梦中的人已经沉进梦里,相拥的情侣醉在对方的拥吻。
无人注意一点黑影从楼顶天台一跃而下,像一滴墨水坠入深潭。
时间到了。
*
格尔森酒店第17层的总统套房里。
“这次的货很扎实啊菲林顿。”
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莹莹的亮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刺破黑暗的浓稠。
一个裹着浴袍的胖子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指尖夹着烟,神情散漫的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室内没有开灯,他手上的烟随着动作的不断晃动,在面前的玻璃上映射出一个橘红色的点,
菲林顿脸上挂着笑,把烟凑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呼……那当然。你们MG从我这儿走了这么久的货,不得给你们点折?”——防止你们这条大鱼跑了。
菲林顿心里加了一句,面上笑容更甚。
电话那头并未立刻回应,听筒里隐约传出几声“咔擦”。
菲林顿把烟嘴咬在嘴里,听着那边的人给手枪上膛验货,愉悦的眯着眼打量着下方似乎沉睡了的城市。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那个听起来有些刺耳的声音:“你最好以后的货都这么扎实。别耍小心思,否则你做的那些事我全给你抖出去。”
"我的事?"菲林顿轻笑,手中燃尽的烟头上挂着一串白灰,随着手的放松坠落在做工精细考究的地毯上,被一只拖鞋碾的粉碎,徒留空气中残存的烟草味来证明它曾存在。
"你是说我走私?倒卖?截货?还是贩.毒?还是器官交易办或者其他?"他拿着电话走向旁边的一张小桌子。
“砰——”
“别以为我不知道金三角那批货是你们劫的。再说了,本来就是地下交易,曝光出来也没什么吧?”菲林顿歪头,用肩膀夹住电话,空出手打开小桌子上的红酒酒塞。
对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菲林顿把红酒倒进醒酒器。然后抬手摁了摁墙上的铃。
很快进来一个服务生,进来拿起醒酒器,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嘿,听着,伙计。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即使你们成功拿住了我,也同样会失去我的供应链,双亏的局面,对谁都不好。不是么?”
菲林顿放松的窝进小桌子旁边的沙发里,语调懒散。“合作而已,利益关系,你给钱,我交货,完事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总统套房再次被打开。
服务生举着醒酒器和高脚杯回来。他把东西放在小桌子上,然后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客人指令。
菲林顿正打着电话,头也没回的朝他挥了挥手。
于是那服务生向菲林顿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电话那头的人再次开口:“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保守党的姐夫。”
菲林顿笑容一顿。
他举着电话,伸手拿起醒酒器往高脚杯里倾倒。
红色的酒液流淌而下,填充在杯底。
“啊…好吧,恭喜你拿捏了我的命脉。我在货上当然不会坑你们。”
菲林顿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身上的事一旦被爆出去,对他自己没什么影响,但是他姐姐一家可就不好说了。
曾经就有一家子因为一个人死完了。
菲林顿眼神微暗。
“老老实实的,对你我都好,菲林顿。”
“那么——Cheese!合作愉快~”菲林顿放下醒酒器,举起酒杯朝空中扬了扬,似乎在向电话那头的人示意,然后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电话那头的人生硬的说完了最后一句,然后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菲林顿目光定在挂断界面上,冷哼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给自己倒上红酒。
“恶心的鬣狗。”
*
霁帆躲在房间的阴影里,目光盯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菲林顿。
菲林顿找的那三个雇佣兵保镖守在门口,让他进门废了点时间,和正面撞上服务生就相差五秒。
那三个傻大个手脚还算利索,但随机应变能力不强。
能在东南亚当上雇佣兵,再是新蛋子,也有几分硬实力。
比如迷药对他们影响力更小。
只可惜跟着菲林顿一段时间后,都成了酒肉饭囊。
菲林顿的头偏了偏,摇晃酒杯的动作微顿,转而不动声色的摸了摸沙发下藏的弹夹。
霁帆眉头轻挑,竟是直接从阴影里滑出来。
他走到沙发后面站定,听着沙发上的人开口:“你们收集消息的人似乎不怎么靠谱,没查出来我干商贩前,也是个雇佣兵。”
所以才能敏锐的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那个服务生被你们买通了吧,算了不重要,反正他也活不成。”
霁帆脸藏在斗篷下,一言不发,手却慢慢摸到腰侧,握住了他那把K293。
“我知道你在摸枪。既然如此,不如此比谁的子弹更快?”
他话还没说完,手却已经从浴中里抽了出来,子弹快声音一步出膛,刺破空气,裹挟着烫意朝霁帆射去。
木柜子被打的粉碎,木屑四散。
浴巾随着主人的动作掉落到地上——菲林顿里面穿的居然是正装,腰上还绑了一个弹夹。
霁帆敏捷的躲过突如其来子弹,看见浴巾下面的正装时眼神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位置的?”菲林顿站起身,手上转着枪,漫不经心的说。
见对方不理他,他一边绕过沙发,边说道:“你的呼吸声…大了点啊,孩子。”
真能编。
果然自大狂妄。
霁帆轻轻勾了下嘴角,抬起手借着沙发扶手的掩护毫不犹豫的抖动枪口向菲林顿扣动扳机。
三枚子弹呈三角状飞射而去。
入肉声并未如约响起,而是发出一声撞在特制护具上的闷响。
菲林顿被子弹冲击的身形一晃,抬手摸了摸肩胛骨处被打中的位置——护具的凹痕召示着。
刚才的交锋。
他输了。
他输了……
他竟然输了!
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孩伤到。
菲林顿气恼,对着霁帆模糊的身形连开数枪。
霁帆一个翻滚绕到沙发前面——最后一颗子弹擦着他小腿打在地面上,地毯被子弹出膛的余温烫出一个洞,破坏了原本完整而精美的图案。
“你是谁派来的?”菲林顿撑着沙发靠背翻到前面,眼前却失去了那个他认定是小孩的身影。
小老鼠……还挺能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