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顿不紧不慢的敲着枪托,状似随便在房间内走动着。
“呀,不理我呢。小哑巴?”他操着一口不太正统的伦敦腔,自顾自的说着,听的霁帆眉头紧皱。
“小哑巴多大了?让我猜猜……16?17?20?还是23?25?”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房子里任何一处灰暗的角落。
“做杀手的年纪都小,趁着骨头软,好训练——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吗?真倒霉啊~”
菲林顿视线扫过在黑暗中散发着荧光的灯开关——上面被涂了荧光材料。
开灯?这会儿谁去开灯谁就是固定靶子,菲林顿才不会傻到去主动吃枪子儿。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啊呀,我看见你喽~”
——砰!
一发子弹擦着落地灯的边打中电视边框,电视屏上碎开蛛网样的纹路,玻璃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反射的窗外的微光非常影响视线。
身影是霁帆利用窗外朦胧的光和电视屏幕刻意制造的视线错觉,就是为了诱导菲林顿打碎电视制造障碍。
他蹲在红酒架边上,静静地看着菲林顿的动作,心里默默计算着。
一发,加上刚才他随机射出的六发,一共七发。
还有两发。
霁帆抿抿唇,身体继续走位。
“砰——”
还剩一发。
“砰——”
“咔哒——”
空膛的声音突兀的响在两人之间。
菲林顿的漫不经心从脸上卸下来,皱着眉快速从腰上取下另一只弹夹,退出空弹夹换上新的。
旧弹夹撞在地上,被地毯吞了声音。
就在这瞬间的空档——
“砰 砰 砰——”
又是三发,
菲林顿咬牙,又是三角形。
他就只用这一个枪法吗!
真该死,当初自己手腕太僵死活学不会甩枪头,也学不会三角形射击。
凭什么这个毛头小子会!
这次子弹入肉声如霁帆预期响起——是大腿。
没能打到动脉,有点可惜。
菲林顿单膝跪在地上,表情狰狞,手捂在伤口上。
他身形微晃,手中枪微微颤抖,坚持不懈的地追着霁帆暂时暴露的身形。
枪声刺耳,同样三发,只不过单点射击。
只是单点射击啊!
霁帆斗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对方不断的消耗子弹。
就在不久前他翻过沙发的时候,就已经顺手把菲林顿藏在沙发底下的弹夹取了出来。
他之前注意到菲林顿时不时就会把视线往沙发那边偏,就去摸了一把,果然摸到点东西。
也就是说,此时的菲林顿只剩下手上的六颗子弹了。
身形一闪,黑色斗篷彻底舒展开来,裹挟着刺过来三发子弹旋转半周卸掉冲击力。
子弹沉默的落在地毯上,无声的嘲讽着菲林顿。
特制斗篷。
菲林顿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回去,就感觉脸颊一阵冰凉。
是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小刀片。
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惹得他的怒火一阵阵的上涌。
他只是个小屁孩。
只是个小孩 !
怎么能比得上自己那么多年的雇佣兵!
手中枪头抖动,最后三发子弹飞射而出。
单点射击啊,真是简单的要死的东西。
霁帆一个前跃躲开,手腕微动,又一抹寒光沉默着划破了空气。
刀片悄无声息的穿过菲林顿的脖子,呲开一道血线。
菲林顿惊恐的捂住脖子,可血液还是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菲林顿还是太骄傲自大了。
就算他以前是雇佣兵,也绝对是垫底的那一类,而且这些年的酒池肉林早就磨掉了当雇佣兵时的那分警惕和小心,只剩了贪欲和色欲。
色利令智昏。
菲林顿看见自己的脖子里飙出的血线给周围昂贵的家具上了一层诡谲的红颜料。
死的太平淡了,霁帆看着他跪倒在地上,心想。
他握着自己的枪,在离菲林顿一米五的位置停下。
见他抖着手再次将枪口朝向自己,即使知道已经没有子弹了,但霁帆毫不犹豫往他手腕上补了一枪——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阴招。
这时放在客厅的联络器传来了铃声。
“您好先生?我们接到楼下的反馈电话说是您楼上动静太大了影响到了楼下客人休息,请问需要帮忙么先生?”
客厅的地毯一点一点浸满了血液,空气里也充斥着血腥味。
“先生?”
对面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的摁铃。
好臭。
恶人的血果然是臭的。
哥哥没骗他。
“救……死呃……呼哧呼哧…”
“您说什么?先生?大点声好吗?需要帮助吗?”
菲林顿四肢抽搐,血液不断翻涌出来呛进他的喉管,再被他颤抖着咳出来,再被地毯吸掉。
霁帆不管他说的什么,只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充斥着的怨恨的光渐渐熄灭。
“先生?你还好吗先生?我们马上派人前往您的楼层,请保持联络通畅!”
不愧是高级酒店。
霁帆看了眼壁橱里的挂钟。
指针静静的指向三点零七。
比预计的快了三分钟。
这根本不是A级暗杀任务,任务对象似乎有点太简单了。
应该算C级才对。
霁帆捏着手腕暗自想着。
窗外的微光似乎比来时弱了一点,像是这场主题为狂妄先死的舞台的谢幕。
霁帆的身影从打开的窗边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另外一边服务生的尖叫如预期般响起。
任务,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