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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郎浅缘,神交之谊

晨光刚透云层,南天门下的云道已铺上一层淡金。沙流澜沿旧路返回,脚步与昨日夜里一般平稳,肩头却不像从前那样压着沉甸甸的闷气。他走过北苑石亭时,亭中无人,栏杆微湿,显是夜雾未干。他没停步,只眼角略扫,便继续前行。


半刻钟后,传令仙吏在仪仗台前拦住他,递来一纸朱符,说是今日演武东苑有仙法切磋,卷帘大将需到场参演。沙流澜接过符纸,点头应下,转身往东苑而去。途中遇两名巡值仙官行礼,他也依制回礼,动作不快不慢,一如往常。


演武台东苑占地开阔,地面由整块青玉铺就,边缘刻着镇阵纹路,防术法外溢。此时已有十余名仙将列队等候,皆手持兵刃,气息内敛。沙流澜站定自己位置,将降妖宝杖横执于手,掌心贴住杖柄雕纹,不出声,也不四顾。


点将仙官登台宣读规则:切磋以三击为限,点到即止,不得动用真元震伤对手,不得毁损台基。违者记过,重者禁演三年。众人应诺,声音齐整。


抽签之后,沙流澜得第三组对阵。他静立原地,听着前两场交手的兵刃碰撞声,目光落在台面纹路上。第一场是剑对戟,攻守分明;第二场是双锏战长枪,打得尘土微扬。轮到他时,点将仙官尚未开口,一道影子已从高台跃下,落于对面。


那人银甲束身,眉心一道竖痕隐现微光,脚踏云履,手持三尖两刃刀,刀锋朝地,不抬不举。正是二郎神。


台下顿时安静。有人低声说:“这组不对等。”也有人说:“卷帘大将虽得玉帝亲授卷帘法,到底是守职之官,非战将出身。”但没人高声议论,只把话含在喉咙里,盯着台上两人。


沙流澜抬头,看了二郎神一眼。对方也在看他,眼神不冷不热,像在估量一块石头能挡几道浪。


点将仙官轻咳一声,宣布开始。


二郎神不动,只眉心微闪,一股气机已压向台面。沙流澜握紧宝杖,体内沙流缓缓提速,却不外露分毫。他知道这一场不在胜负,而在表现——既不能怯场退缩,也不能越界出招。


第一击来得极快。二郎神足下一蹬,人如箭出,刀未至,风先到。沙流澜侧身,杖横腰际,格开直劈之势。铛的一声,火星擦地而起,台面纹路微微发烫。


第二击更狠。二郎神旋身变势,刀走偏锋,直取肋下空档。沙流澜退半步,杖尾点地,借力翻身,让刀锋贴袍而过。衣角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站稳未倒。


第三击连环而出——天眼破虚、步踏星躔、斧影分光,三式合一,气势如雷。沙流澜瞳孔一缩,知道硬接必毁台基,当即旋身卸力,杖尾划地成弧,借反冲之力跃退三丈,落地时双脚并拢,尘土未起半粒。


全场无声。


片刻后,有仙吏低语:“退得比进得还稳。”


二郎神收刀入鞘,站在原地,看着沙流澜走了回来。两人相距五步,谁也没先开口。


“你守门,我镇关,”二郎神终于说话,声音不高,“都是不动如山之人。方才那一退,退得比我进得还狠。”


沙流澜拱手,动作标准如仪:“元帅攻势如雷贯耳,若不退,便是硬接,恐损演武台基。”


二郎神轻笑一声,伸手虚扶其臂:“好个宁折不弯的卷帘人。”  


两人目光相接,无多余言语。那瞬间, neither 多一分亲近,也未少半分敬意。就像两座山隔着山谷望见彼此,不必言语,已知高低。


点将仙官宣布切磋结束,记录在册。沙流澜收杖归位,向二郎神行了个平礼,转身离台。过程中未回头,也未加快脚步,一切如常。


台下仙吏见他走过,有人悄悄让道,有人低头避视。他不理,只按日常路线前行。途经云道岔口时,一名巡值仙吏迎面而来,拱手问安。沙流澜照例回礼,手势角度分毫不差。


走到南天门外围云道,他稍停片刻。左手抬起,指尖轻轻抚过降妖宝杖的杖身,从顶端一路滑至底端,停留一瞬。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刚才格挡时留下的。他看着那痕,没说话,也没皱眉。


远处传来鼓声,是午时将至的信号。他收回手,握紧宝杖,继续向前。云道两侧宫灯次第亮起,映着他笔直的身影。前方是凌霄殿东阙门,他的值守区。再过去,是日常巡查路线,是明日早朝的预备事项,是一切该做的事。


他迈下台阶,靴底与石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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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渡:沙僧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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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渡:沙僧前世今生

作者: 梦回殷商去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