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绵绵,如丝柔软。
水珠落在窗台。
宋禾安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细密密,打在窗玻璃上。
她从陪护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侧过头去看向恬雨。
恬雨还在睡。
宋禾安轻轻掀开被子。
她得在恬雨醒来之前接好水凉着。
“……”
从开水间回来的路上,她遇到了几个刚来上班的医生护士。
“早。”有人从身后跟她打招呼,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早,沈医生。”
转过身,沈以念还穿着便装,手里也拿着一个保温杯。
“你昨晚没睡好?”沈以念看了一眼宋禾安的脸色,问。
“还好。你的外套放你位置上了。”
“……嗯,知道了。”
“恬雨这星期能出院吗?”宋禾安问。
“嗯?早上血的结果还没出来。等结果出来了,我告诉你。”沈以念的语调恢复了专业,但眼睛却不老实。
她的眼睛在宋禾安脸上仔细地看着。
“我脸上有东西?”
“……没。”
她别过脸,揉了揉头发,假装去看别处,耳根微红。
“等会主任要来了,我先走了。”
耳根那抹红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显眼。
*
恬雨还在睡。
宋禾安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这时一群护士打开门,开始交班。
“九床单人间,这几天已经不发热了。”
一个小护士走到床边,“宋小姐,已经没事了吗?”
护士长听见这话,才想起来昨天值班护士的报告。
“家属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谢谢你们,已经没事了。”
宋禾安轻声笑了笑。
“等会大查房,让小朋友别乱跑哦。”
由于恬雨是这科室里唯一一个小孩,护士们都很照顾。
说完,护士们陆续出去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恬雨还睡着,呼吸轻轻的,像一只小猫。
……
“宋恬雨对吧,血象已经下来了,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走了。”
科室主任是一个小老头,快退休了,声音不大。
“她这病的诊断是因为……”
一群主治医生恬雨的床边站定,听着主任的解释和教导。
其中沈以念站在最右侧,眼镜架在鼻梁上,扣子扣得板板正正,时不时翻翻病历夹,挺像那么一回事。
宋禾安站在窗边,靠着墙,看着这一群白大褂围在恬雨床前。
恬雨已经醒了,抱着兔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因为有很多大人围着,有点紧张。
主任讲完了恬雨的病情,又交代了后续的治疗方案,然后合上病历夹,看着恬雨,笑了一下。“小朋友,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开心吗?”
“……真的?”
恬雨想起来之前的胡思乱想,感觉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主任笑了,笑声不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恬雨的头顶,“真的。”
主任看了看恬雨,又看了看宋禾安,目光在宋禾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只是笑了笑,把手从恬雨头顶上拿开,转过身,对身后的医生说:“继续吧。”
一群人跟着他往门口走。
沈以念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与宋禾安目光对上。
用嘴型比了句: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