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说你不值得我爱你。”

“三年前是，现在也是，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努力地想赶上你，你怎么可能不值得？”

宋禾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以念见此，握得更紧了。

她想起来，她心底的秘密。

她高中的时候，每次路过隔壁班都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自己想多看一眼。

是因为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哪怕是一眼。

心底的自卑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她这样子，让宋禾安忍不住想张口安慰，但还是没说出来。

夜色渐浓。

“对不起。”

宋禾安把外套往里紧了紧，笑得很勉强，转身准备要走，“谢谢你的外套，我回去会把它放你办公室的。”

“……”

“沈以念。”

“嗯。”

“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查房。”

“……”

沈以念没有回应。

*

病房。

“姐姐，你回来了，嗯？”宋恬雨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白大褂？姐你换工作了？”

“哦……啊，这是沈医生的。”

“为什么你要医生阿姨的衣服？”

“她怕我冷，就给我了。”

宋禾安把白大褂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床尾椅子上。

“怕你冷？你去哪了？”

“天台。”

“你去天台干嘛？”

宋禾安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时不知该不该如实回答。

但总不能找借说自己想试试自由落体吧……

“去找沈医生。”

“沈医生在天台干嘛？”

“……也许，看风景吧。”

她没有把沈以念吸烟的事说出来。

宋恬雨安静了两秒。

她把怀里的毛绒兔子放到一边，“姐。”

“嗯？”

“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什么？”

“姐姐你最近总是分神，心情也不好，下午还激动得……医生阿姨也和你说话也背着我……”宋恬雨的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

“我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你是不是不敢告诉我？”

看到她这样，宋禾安笑了一下，“傻姑娘，怎么会呢？”宋禾安伸出手，把妹妹抱进怀里。

怀里的小人蹭了蹭自己，有点痒。

*

夜晚。

恬雨已经睡，宋禾安躺在陪护床上，看着天花板。

以及那串跳动的数字。

系统的惩罚越来越过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狠，试图接近那条她不敢想象的线。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但是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恬雨怎么办？

她才七岁，还有大好的未来。

她说想去看海。

想和自己去看海……

宋禾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3、2、1……

倒计时结束。

“叮——”

“惩罚触发——”

这次是呕血，宋禾安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

洗手间的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

宋禾安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那盆摊触目惊心的红。

水龙头开着，冲洗着鲜红。

她又呕了一下，这次只有少量的血。

门外传来恬雨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轻轻的。

她在听那个声音，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在水下冲洗着。

这个出血量怕是会贫血。

她这样想着。

并且系统没有告诉她惩罚什么时候结束。

她只能在原地等着。

“……”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