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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凌振献图,破难题

萧承钧站在岩壁前,指尖蹭了蹭石面,指甲缝里嵌进灰白岩粉。他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把铁锤,沉甸甸的,锤头磨得发亮,边角却卷了口。


“这石头太硬。”身旁的老工头抹了把汗,“凿一下,只崩个白点。昨儿一天下来,才推进不到三尺。”


萧承钧没吭声,抬头看去。整段山路卡在这道岩脊上,像被谁用刀从中劈断。民夫们三五成群,有的扶着钢钎喘气,有的坐在石堆上揉腿。一面鼓摆在空地处,本该轮值敲响报时,此刻也静着。没人说话,但那股闷劲儿压在人胸口,比雨前的天还沉。


他转身朝山下走,护路队几个队员迎上来,领头的抱拳:“大人,西坡那段塌方清得差不多了,可这边……怕是得换法子。”


“换什么法子?”萧承钧问。


“要不绕?多挖两里土坡,虽然费工,好歹能走人。”


他摇头:“绕路多出三日脚程,以后运粮、送信都拖着。这条路,必须直通。”


正说着,一名年轻队员忽然插话:“大人,我认得个人,兴许能帮上忙。”


萧承钧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原是东京禁军火药营的杂役,因逃役流落到阳谷,被编入护路队搬石运土。


“说。”


“凌振,原火药局提辖。我在营里见过他配药,手稳得很。有回炸山,一炮下去掀了半面崖,都说他是疯子,可活儿干得利索。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上官,给贬了,听说就住在城东破庙里。”


周围人一听“炸山”,脸色都变了。老工头立刻摆手:“使不得!这山体要是塌了,底下干活的人全得埋进去!”


“不是乱炸。”那队员急道,“他说过,钻孔、填药、引线都有讲究,差一点都不行。”


萧承钧盯着岩壁,脑中闪过现代课本里的爆破示意图。他早想过这事,只是缺人。如今有人主动提起,倒是个机会。


“带我去见他。”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城东一座坍了半边的关帝庙。院子里堆着木箱和陶罐,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在潮湿空气里。一个瘦高男子背对他们蹲在泥地,正拿炭条在纸上画什么,听见脚步也不回头,只道:“再往前一步,地上的硝粉踩散了,晚上就得炸膛。”


带路的队员停下,不敢动。萧承钧却径直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纸上画的是岩层剖面,几条横线代表不同硬度的石层,下面标着数字和符号。


“你画这个,打算怎么用?”萧承钧问。


男人这才抬头,脸上有道浅疤从耳根划到下巴,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焦痕。“你是县令?”他认出了对方衣饰,“我想试试用火药开山。不是瞎炸,是定点爆破。”


“怎么做?”


“先在岩缝打孔,深三尺,每孔装药二斤,按比例配——硝七分,磺二分,炭一分。塞紧,留引线。点火后退到安全处,一次能碎十几块大石。”


萧承钧听完,心里已有数。这配方虽简陋,但原理没错。他问:“试过吗?”


“在火药局炸过三次,最后一次炸塌了库房墙,他们说我狂妄,把我赶出来。”凌振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知道,不是药不对,是有人往硝里掺了灰。”


“那你愿意来帮我?”


“我不是为帮你。”凌振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我是为把这个法子用明白。你说要修路,我就信你能让我试。”


萧承钧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明天一早,你去北岭工地找我。带上你的纸和炭条。”


次日辰时,凌振背着个木箱上了山。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岩壁前,掏出尺子量了一段裂缝,又用铁钎探深。随后在地上铺开图纸,指着一处对萧承钧说:“这儿最合适。炸开后,主道能直穿过去。”


老工头还在反对:“万一控制不住呢?”


“不会。”凌振只说了两个字。


“要是炸多了呢?”


“那就少装点。”他打开箱子,取出几个陶罐,“先试一小罐,看看威力。”


萧承钧点头:“准。”


选的是远离主施工区的一处侧峰。凌振亲自带着两名队员钻孔,动作干脆,不说话,只偶尔喊一句“再深半寸”“偏左三分”。三个孔打好,他亲手调配火药,称重、混合、装罐,全程不让旁人碰。


引线接好后,他让人在五十步外挖了个浅坑,叫大家躲进去。


“点火。”他说。


一名队员哆嗦着手凑近火把。嗤的一声,引线燃起一串火星,迅速往岩壁方向窜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


轰!


一声闷响从山体内部炸开,地面轻轻一跳,碎石像雨点般落下,烟尘腾起数丈高。等尘雾散了些,众人爬出来看——那块三人高的巨石已裂成四五块,边缘整齐,像是被刀切过。


“成了!”有人喊。


老工头走近看了看,伸手摸裂缝,嘴里嘀咕:“真……真炸开了?”


凌振已经拎着空罐往回走:“药量可以再加。今天下午就能开第二炮。”


萧承钧拍了拍他肩膀:“你留下,负责这事。需要什么人手、材料,直接报给我。”


当天午后,工地重新运转。一部分人继续用锤钎清理软土,另一部分在凌振指挥下开始系统钻孔。他定了规矩:每人只做一件事,打孔的专打孔,运药的不碰火源,点火必须由他亲自下令。


第一次集体爆破安排在申时。六孔齐发,威力远超之前。巨响过后,整片岩层崩落,露出一条三丈宽的豁口。尘烟未散,工地上已响起号子声,比前几日响亮数倍。


“进度能提多少?”萧承钧问。


“原来这段要二十天。”凌振擦了把脸上的灰,“现在七天足够。”


“不够。”萧承钧摇头,“我要五天。”


凌振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低头在图纸上改了几个数字。


第二天起,爆破定为每日午时一次。清运组专管推车运石,钻孔组轮班作业,连阴雨也没停。第三天中午,又是一声巨响,新路基向前推了近十丈。远处山坡上,几个原本观望的村民也扛着工具走了过来,问能不能加入。


到了第五日清晨,最后一段硬岩完成爆破。阳光照进新开的山口,尘雾飘散,一条笔直的车道轮廓清晰可见。民夫们站在新拓的路基上,有人一脚踹开脚边碎石,哈哈大笑。


萧承钧走上去,脚下踩实新土。他从怀中掏出铁尺,量了量路面宽度,又抬头看前方地形。远处山势渐缓,再无大碍。


“文书。”他招手。


文书小跑过来。


“记下:凡遇坚岩,皆可用火器破之。另寻空地一处,建棚屋三间,设火器制作与存放之所,专人管理,非许可不得擅入。”


文书低头记录。


萧承钧转身看向西侧山坡。凌振正蹲在临时搭的棚子下,就着晨光在纸上画新的构造图。炭条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他左手边摆着几个小陶罐,右手边是写满数字的草纸,指缝里全是黑灰。


护路队分成两拨,一队在钻孔备药,另一队推车清石,号子声此起彼伏。铁锤砸在钢钎上的当当声,夹着远处传来的测量呼喊,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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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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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作者: 爱喝柠檬茶的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