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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拜师受训,史进入营中

午后日头正毒,演武场上的土面被晒得发白,几道脚印横斜交错,是上午操练留下的痕迹。

史进还站在那片空地上,手里握着木棍,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肩头布衫上,洇出一圈深色。


他刚摆好起手式,照着早上看到的步法往前挪了一步,重心一偏,差点绊倒。


旁边几个路过的团练队员瞥了一眼,没说话,只加快脚步走了。他咬了咬牙,退回去,重新站定。


“你这是学了个形,没学着根。”一个声音从东侧传来。


史进抬头,见偏棚下站着个中年汉子,身形不算魁梧,但腰背挺直如松,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褐,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那人正低头整理一排木枪,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您是……”史进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王进。”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今早跟五人阵过了手?”


史进脸一热,抱拳道:“正是我。败得干脆,也败得明白。”


王进点点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枪杆,“能认败的人不多,多数嘴硬到底,最后自己骗自己。”


“我史进走江湖这些年,靠的是快刀利刃,打得都是单打独斗。”史进盯着他,“可你们这营里,五个人像一个人,动一步都踩在点上。我想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王进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动,“现在不就见着了?”


史进一怔,随即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王进伸手一拦,力道不大,却稳稳架住了他的肩膀。“在这儿不兴这个。你要拜师,先说清楚——不是图个名分,是真想改掉老路子?”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挂个徒弟的名头。”史进直视着他,“我是觉得,以前那套活法,走不远了。我在少华山时,凭一把刀能镇住寨子,可山下百姓照样挨饿。我在渭州打过恶霸,可第二天又有新恶霸冒出来。你们这儿不一样,路是真的修起来了,人也是真的敢走路了。我想学这个‘不一样’。”


王进沉默片刻,转身从棚子里拿出一根木棍,递给他。“那就先站桩。半个时辰不动,算第一关。”


史进接过棍子,有些意外,“不是教招式?”


“招式是你自己的事。”王进淡淡道,“我能教你的,是怎么把身子变成一块地基。地基不稳,盖再高的楼,风一吹就塌。”


史进不再多问,依言扎下马步,双手横持木棍于胸前。


才一盏茶工夫,双腿就开始发颤。太阳晒在头顶,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没抬手去擦。


王进坐在一旁石墩上,也不催促,只是偶尔纠正一句:“肩松一点。”“腰别塌。”“呼吸匀着来。”


场边陆续有团练队员路过,有人驻足看了一眼,低声议论:“这就是早上那个挑阵的?现在跟根木桩似的杵着。”


“听说要拜王教头为师。”


“嘿,九纹龙低头了。”


话音未落,萧承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头不丢人,死撑才丢。”


众人回头,见县令本人踱步进来,青衫外罩银鳞软甲,幞头压得不高不低,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史进,又落在王进身上。


“王教头,此人既愿从头练起,也算难得。”萧承钧走近几步,“营规虽有三日观察期,但非常之人,可用非常之法。今日便可入册。”


王进起身拱手:“全凭县令做主。”


萧承钧看向史进:“你可想好了?进了护路队,没有豪杰之名,只有工卒之责。早晨夯土,下午巡道,夜里守更,风吹日晒,没人叫你一声好汉。”


史进腿还在抖,声音却稳:“我来不是为了听人叫好汉的。我来,是想看看这条路,到底能通到哪儿。”


萧承钧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史进”二字,按上指印,交予身旁随从:“录入花名册,编入丙字组,暂无职衔,从基础训起。”


随从领命而去。


王进这才正式受礼,让史进在棚前焚了一炷香,不算隆重,也不算轻慢。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独行客。”王进说道,“你的一举一动,牵着身后四个人的命。他们信你,你才能带队;你靠谱,他们才肯跟你冲。明白了?”


史进重重应了一声:“明白了。”


“去换衣服吧。”王进指了指棚后一摞粗布短褐,“旧衣留下,新衣穿上。从此,你是护路人。”


史进解下佩刀,轻轻放在石台上,脱去外袍,换上那身灰扑扑的短褐。布料粗糙,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有些刺痒。但他没皱一下眉。


换完衣,他自觉走到演武场角落,拿起铁锹,跟着一组新人去填土基。


王进没让他干太久,半炷香后便召他回来。


“今天不让你碰兵器。”王进递给他一块三寸宽、五尺长的木板,“夹在两腿之间,走直线,来回十趟。不准掉,不准扶,不准跳。”


史进接过木板,夹紧大腿,迈步前行。


第三趟时,木板滑落,他弯腰去捡,王进喝道:“重来!从第一趟算起!”


他闭了闭眼,回到起点。


第七趟,他已满头大汗,步伐踉跄,但仍坚持走完十趟。


王进点头:“今晚加练半个时辰站桩。明日起,辰时到场,不得迟到。”


史进喘着气,点头应下。


日头西斜,操练收尾。其他队员解散吃饭,史进独自留在场上,一遍遍重复着白天学过的步位移动。他的动作仍显僵硬,节奏也跟不上,但每一回都比前一次稍稳几分。


王进坐在棚下,翻开训练日志,在新一页写下:“史进,丙字组,初训。底子硬,心性躁,尚能听劝。可塑。”


他合上册子,抬头望向演武场。


史进正低头调整脚步,突然一个趔趄,左脚踩空,整个人扑倒在地。他趴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重新站好,又走了一遍。


这次走得稳了些。


王进没出声,只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在日志边上添了一句:“肯摔,也肯爬起来——是个练武的料。”


远处,炊烟从饭棚升起,饭菜香气随风飘来。几个队员端着碗经过,看见史进还在练,有人喊了一句:“别把自己当铁打的!”


史进抬头笑了笑,没停。


他走到沙袋旁,抽出一根备用木棍,摆出起手式,开始模仿团练的基础对练动作。第一招刚出,手腕就被自己扭了一下,动作变形。


他皱眉,重来。


第二遍,还是不对。


第三遍,终于顺了一点。


这时,王进走了过来,站到他对面,手中也拿了一根木棍。


“你错了。”他说,“不是手先动,是腰先转。你全身力气都在胳膊上,打出去就是虚招。”


他亲自示范了一遍,动作缓慢,但每一处衔接都清晰可见。


“看懂了吗?”他问。


史进盯着他的动作,反复回想,然后点头:“懂了。”


“那就再来。”王进退后一步,“我不还手,你打十遍。”


史进深吸一口气,开始出招。


第一遍,腰没转到位,王进摇头。


第二遍,重心前倾,又被打断。


第三遍、第四遍……直到第八遍,王进才微微点头。


“这一下,有点样子了。”


史进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眼神亮了些。


他没说话,只默默摆好姿势,准备再练两遍。


王进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饭棚。


“吃完饭再来练两炷香。”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开始,我要你闭着眼也能走出这套步法。”


史进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木棍,点了点头。


演武场空了大半,只剩他一人还在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地上,一动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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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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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作者: 爱喝柠檬茶的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