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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怒斥群僚,官威震衙堂

晨光刚过中天,县衙公堂的影子从石阶上缩到了门槛边。

三日前那场议事散去后,没人再来问过一声修路的事。

萧承钧也没催,只每日照常点卯升堂,审些鸡毛蒜皮的小案,脸上看不出急躁,也不提旧议。


可老吏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今日一早,他便见几个乡绅陆续进了衙门,穿的还是那几身绸袍,袖口金线在日头下闪得刺眼。

他们没走偏门,直奔公堂,站的位置也和上次一样,不跪不坐,像是来赴一场家宴。


“大人今日升堂,可是要公布那修路章程?”圆脸乡绅开口,语气比前几日软了些,却仍带着股试探的劲儿。


萧承钧坐在公案后,手里翻着一本户籍册,头也没抬:“还没到时辰。”


“可我们已等了三日。”瘦高个接话,“百姓都在传,县令要动大工程,怕是又要摊派徭役。我等身为地方士绅,不得不来问一句——这路,到底修不修?怎么修?钱从哪来?谁来管?”


“你倒是替百姓操心起来了。”萧承钧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几人,“前几日我说以工代赈,发粮发钱,你们说劳民伤财;如今我不加赋税、不动库银,你们又怕激起民怨?敢问诸位,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闭眼不管,等饿殍满道时再烧香超度?”


几人脸色微变,互相递了个眼神。


老吏站在一旁,低头翻着账本,心思却不在账上。

他昨日夜里去了西街郑员外家,席间几句话带过,郑员外只冷笑两声:“新官不知深浅,硬骨头能啃几天?”今早这些乡绅能一块来,八成是得了风声,要联手压一压这位县令的气焰。


“大人言重了。”圆脸乡绅拱手,“我等并非阻挠政事,只是担忧举措仓促,反害民生。祖制有言,地方兴工,须报州府核准。擅自动工,轻则夺职,重则入狱。大人若因一时意气坏了前程,岂非可惜?”


“祖制?”萧承钧冷笑一声,把册子往桌上一摔,“十年前这条路还能通车马,后来塌了桥、断了路,你们可曾上报州府?可曾申请修缮?没有。因为路一通,盐商不必经你们的手,税银不必分你们一口,连山货出山都绕开你们设的卡子。你们不是怕我违制,是怕利源断了!”


堂内一下子静了。


有人想开口,却被旁边人轻轻拉了下袖子。


“你们嘴上说着为民请命,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自己心里清楚。”萧承钧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石上,“流民饿倒在路边,你们关起门吃酒;灾户卖儿鬻女,你们趁机强买田产;就连差役拿人,都要先问东家意思。阳谷不是朝廷的县,倒成了你们的私产!”


他一步跨出公案,靴底敲在石板上,一声声逼过去。


“昨夜我查了十年来的税册,阳谷每年上报田亩数逐年减少,可城外荒地却越开越多。减掉的税去哪了?被你们吞了!上报的‘贫户’年年增加,可这些人名下的田,又悄悄转到了你们亲戚名下。一进一出,肥的是你们,穷的是百姓!”


老吏猛地合上账本,手一抖,纸角差点撕了。


“大人……此言无据,恐有误会……”圆脸乡绅勉强挤出一句话。


“无据?”萧承钧盯着他,“要不要我把名单念出来?王家庄的三十亩坡地,原主李三,三年前因欠债被逼迁,地契转到了你堂弟名下。可李三根本没签字,按的是个拇指印,还是用墨涂的!这种把戏,你们玩了多少回?”


几人脸色发白,没人再说话。


萧承钧环视一圈,声音沉下来:“你们以为我不敢动你们?以为我初来乍到,根基不稳,迟早低头?可你们错了。我不是来讨好你们的,也不是来给哪家看门护院的。我是朝廷命官,执掌阳谷生杀予夺之权。谁挡在这县往前走的路上,我就砍谁的脚!”


他猛然抬手,一把抓起惊堂木,狠狠砸下——


“砰!”


那一声响,震得梁上浮灰簌簌落下。几个乡绅齐齐一颤,有人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半步。


“自今日起,修路之事,不再商议!”萧承钧立于堂中,目光如刀,“三日后开工,由县衙直接督办。用工名单从流民册中抽取,每日工钱、口粮当场发放,不得克扣。材料从官山官矿调拨,沿途设点查验,若有私藏截留者,一经发现,杖六十,流三千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凡煽动罢工、毁坏物料、恐吓匠人者,不论身份,一律拘押,重则斩首示众!我萧承钧说到做到,不信的,尽管试试。”


堂下鸦雀无声。


老吏低着头,额角渗出汗来。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以往哪个县令敢这么说话?顶多周旋拖延,最后不了了之。可眼前这位,眼神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只有种让人发怵的平静——就像一把刀,已经出鞘,只等着落下去。


圆脸乡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还有一句。”萧承钧缓缓走回公案,坐下,语气反倒平缓了些,“我不拦你们去州府告状。告我专权也好,僭越也罢,随你们去。可我要告诉你们一句实话——在我被撤职之前,这路,一定会动工。在我离开阳谷之前,这县,我说了算。”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伸手拿起桌上的修路图纸,慢慢展开。


图纸铺开,上面用朱笔标了路线、工段、用工人数,密密麻麻,全是字。最上方,写着四个小字:准行无误。


他提起朱笔,在图侧重重写下这两个字,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然后,他放下笔,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堂下众人站着,没人动。


有人想走,又怕显得怯了;想争辩,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老吏咳嗽两声,低声道:“咱们……先回去吧。”说着,慢慢往后退。


其他人这才陆续转身,脚步杂乱,有的绊了台阶,有的撞到柱子,谁也没回头。


待最后一人走出仪门,萧承钧才睁开眼。


他盯着空荡荡的大堂,看了很久。


外面的日头正高,照得石板发烫。一只苍蝇嗡嗡飞进来,绕着“明镜高悬”的匾额打转,最后落在供桌上,爬向一盘没动过的茶点。


他没赶它。


片刻后,差役在外轻声禀报:“大人,名单已核对完毕,流民共三百七十二人,皆愿应工。”


“记下口粮配额,每人每日米半升,钱五文,开工当日发放。”


“是。”


“再派人去西山采石场查看设备,若能用,立刻检修。”


“小的这就去安排。”


差役退下。


堂内又静了。


萧承钧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今天这一仗,算是赢了第一阵。可真正的难处还在后头——路一开工,这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暗中使绊、收买民夫、散布谣言,甚至煽动闹事,样样都可能来。但他不怕。他怕的是没人反对。那才说明,这县早已烂透,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现在他们跳出来叫骂,反而证明还有救。


他重新坐直,抽出一张新纸,开始写:


一、设立监工司,差役轮值巡查;


二、每日报工记录,张榜公示;


三、严查沿线治安,增设夜巡;


四、联络邻县商队,预谈货物流通;


笔尖沙沙作响,像春风吹过竹林。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向门外。


阳光刺眼,照得院中石狮泛白。远处街巷传来几声叫卖,驴蹄敲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他盯着那条通往城外的路,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屋子里很静,只有笔划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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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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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作者: 爱喝柠檬茶的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