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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力推修路,通汴引争议

上一日与乡绅交锋后,萧承钧一夜未眠。


书房里的烛火燃了一夜,他反复思索着乡绅们的威胁和阳谷的困境,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待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县衙前堂,他便坐在公案后头,手里拿着一卷旧地图,指尖沿着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来回摩挲。

那条线从阳谷往北,歪歪扭扭通向汴京方向,边上写着“官道支脉,年久失修”八个字,墨迹已有些发灰。

他放下图,抬头看了看堂下。


老吏站在左侧,手里捧着册子,指节搭在纸页边缘,眼神却没落在字上,而是时不时瞟向门口。

几个乡绅陆续进来,穿的还是昨日那身绸袍,只是今日袖口的金边在日头底下更晃眼了。

他们站定后,依旧不跪,只拱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像是贴上去的,风一吹就要掉。


“大人今日召集我等,不知有何要事?”为首那人开口,声音比昨日温和些,像是想把昨儿的僵局当没发生过。


萧承钧没绕弯子:“本官打算修路。”


堂内静了一瞬。


“修路?”老吏抬起头,眉头皱成个“川”字,“哪一段?”


“阳谷至汴京的官道支脉。”萧承钧站起身,走到墙边,将那张旧图展开钉在木板上,“这条路原本是漕运辅道,二十年前还能走马车,如今塌了三处,断桥两座,商队绕行多走七十里。每年因此流失税银三千贯不止。”


他手指点在图上一处凹陷:“这里,去年有支盐商队伍被逼改道,进了山匪地界,货没了,人也折了两个。不是没人报官,是差役去了三次,连匪窝在哪都说不清——路不通,脚力进不去。”


乡绅们互相看了看。


瘦高个冷笑:“刚拒西门案,又搞这劳民伤财工程,真当自己是救世主?”


圆脸乡绅道:“汴京权贵眼中,阳谷不过小县,修路岂能让他们高看?”


“钱不从国库走。”萧承钧转过身,“本官打算以工代赈。流民、灾户、无田者,按日计酬,发粮发钱。工程由县衙直管,设监工司,每日公示用料与支出。”


“哦?”圆脸乡绅慢悠悠道,“那材料呢?石料从哪采?木料从哪伐?莫非大人打算让百姓自己扛石头上山?”


“石料取自城西废采石场,十年前停工的,设备还在。木料从官山伐,按例申报,不扰民户。”


老吏忽然插话:“大人,祖制规定,地方修缮工程需报州府备案,获批后方可动工。擅自兴役,轻则夺职,重则问罪。”


“本官自然会报。”萧承钧看着他,“但不会等批复下来再动。路一天不通,阳谷就一天被困在这山沟里。商旅不来,税源不增,百姓穷,官府也穷。你们嘴里的‘祖制’,挡得住饿肚子的人吗?”


“大人此言差矣!”瘦高个提高嗓门,“百姓疲敝,正该休养生息!你倒好,刚拒了西门案,又来搞这个劳民伤财的工程?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我不是救世主。”萧承钧声音沉下去,“我是县令。职责就是让这县能活,让人能过日子。你们说劳民伤财,可曾算过,若道路畅通,一年能多招来多少商队?能多收多少税?能多开几家铺子?能让多少人家不用靠借高利贷过冬?”


他扫视全场:“我给你们算一笔账。目前阳谷年入不足两万石,其中七成被中间盘剥。若路通汴京,保守估计,三年内税收可翻一倍。到那时,我不但能养活差役,还能设义学、建医馆、修水渠。这不是空谈,是看得见的路。”


“说得倒是好听。”圆脸乡绅嘴角一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可汴京权贵眼里,咱们阳谷不过是个小县,连个六品官都没有。你修条路,就能让他们高看一眼?别到最后,钱花光了,路修到一半,卡在山里进退不得,反倒成了笑柄。”


“笑柄总比死路强。”萧承钧盯着他,“你们怕的不是修路,是路通了以后,不能再关起门来自己说了算。商旅来了,消息就灵了;外人进得去,你们那些暗账、私税、强占的田产,还能藏多久?”


堂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吏脸色变了变,低头翻册子,手指微微发抖。


“大人这话……未免太重了。”圆脸乡绅勉强笑了笑,“我等一心为公,岂容如此揣测?”


“是不是揣测,你们心里清楚。”萧承钧坐回公案后,“今日提这个议,不是商量,是通知。三日后,我会公布详细方案,包括用工人数、预算明细、工期安排。愿意配合的,可以提建议。阻挠者,不必明说,我自会查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你这是要与全县士绅为敌?”瘦高个怒道。


“我从未把你们当敌人。”萧承钧语气平静,“是你们先把我当成碍事的石头,非得搬开不可。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客气。”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修路”二字,笔锋硬直,像刀刻进去的。


堂下几人站着不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吏合上册子,低声对身旁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大人,”圆脸乡绅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些,“此事重大,是否再斟酌几日?毕竟牵涉甚广,万一……激起民怨,反倒不美。”


“民怨?”萧承钧抬眼,“你们知道真正的民怨是什么?是孩子病了送不到郎中跟前,是粮食烂在地里卖不出去,是女人半夜临盆,接生婆隔着一座山过不来!这些你们看不见,倒有闲心担心‘激起民怨’?”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大堂:“三日后,我等再议。今日散了。”


差役立刻上前一步:“送客。”


乡绅们互相对视,没人带头,也没人肯先走。最后还是老吏咳嗽两声,转身往外走,其他人才陆续跟上。


出门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灰尘还在,蛛网也还在。只是今日阳光直射进来,照得那四个字隐约反光,像是突然被人擦了一下。


他们走后,萧承钧没动。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抽出一张空白纸,开始列数字:石料每日开采量、人工需求、工期预估、可能遇到的山体滑坡点……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叶。


差役在外轻敲门板,低声道:“大人,午膳已备妥,可要送进来?”萧承钧笔尖一顿,“搁外间吧。”“是。”脚步声渐远,他未抬头。


片刻后,饭菜的气味飘了进来,他闻了闻,没动。


他清楚,今日这番话已将修路之事正式摆到台面,那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正想瞧瞧,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又是谁在等着看他出洋相。


外面的日头升到了头顶,照得院中石板发烫。一只麻雀飞过来,落在公堂台阶上,蹦了两下,又扑棱棱飞走了。


萧承钧停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只是知道,有些事,拖不得。


就像伤口,溃烂之前就得割开,哪怕血流出来,也得先清干净。


他重新提笔,在纸角写下一行小字:“测算成本,核查流民名册,三日内必须拿到实数。”


然后他把纸推到一边,继续低头写。


屋子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人会开始算计他,但他无所畏惧,只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等着看他出丑。


差役在外轻敲门板:“大人,老吏方才回来一趟,说有旧档要交。”


“让他放外间。”


“是。”


脚步声远去。


萧承钧没抬头。


他知道那老吏不会这么快就回来送档。


这一趟,八成是去给谁通风报信了。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三天后,那场议事桌上,谁还能笑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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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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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县令说要修路,怎么把梁山修没了

作者: 爱喝柠檬茶的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