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不理解沈渡。

包括林晚宁。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喜欢她，却要让她追着跑了那么多年，让她被嘲笑、被议论、被当成笑话。

毕业晚会之后，她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沈渡正在她家客厅里吃她妈妈做的红烧排骨。

林晚宁的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两家大人的态度在毕业晚会之后就彻底变了——以前是“邻居家的孩子”，现在是“准女婿”。

“沈渡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林晚宁坐在他对面，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盯着他看了半天。

沈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渡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晚宁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饭粒。

“你真的想知道？”他问。

“废话。”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晚宁意想不到的话。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沈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你从小就跟在我身后，所有人都说你喜欢我，但你自己真的确定吗？

你三岁的时候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给了你一颗糖。你七岁的时候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帮你赶走了欺负你的男生。你十三岁的时候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了。”

林晚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沈渡抬手制止了她。

“让我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在你还不确定的时候就给你回应，那你的喜欢，到底是因为习惯了依赖我，还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所以我等，等你再长大一点，等你见过更多的人和事，等你自己想清楚。”

“然后你就看着我追着你跑了十年？”林晚宁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知道全校都把我当笑话看吗？你知道白若溪跟我说了什么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沈渡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个在任何人面前都冷静克制的少年，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脆弱的表情。

“我知道。”他的声音哑了，“你每次哭我都知道。你躲在楼梯间哭的那次，我就在楼下。白若溪找你谈话那次，我就在拐角。你删掉我照片的那天晚上，我在你家楼下站到凌晨三点。”

林晚宁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想回应吗？”沈渡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比任何人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白若溪的事、两家大人的事、学校里的那些传言，如果我那个时候站出来，受伤的只会是你。”

“白若溪到底跟你什么关系？”林晚宁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沈渡抬起头，眼神坦荡：“没有任何关系。两家人确实走得近，但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那些订婚的传闻，都是她自己放出去的风声。我跟她说过很多次，她不听。”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白若溪不是我的未婚妻，然后呢？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给你希望？

在你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之前，我不想用任何方式影响你的判断。”

林晚宁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渡。

她以为他是冷漠的，是疏离的，是对她的喜欢不屑一顾的。

但其实不是。

他只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冒险，在乎到宁愿自己忍着，也要等她真正长大。

“沈渡。”她叫他。

“嗯？”

“我想清楚了。”

沈渡抬头看她。

林晚宁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你好看了。是因为你就是你。

是因为你会在下雨天把伞偏到我这边，是因为你会在有人欺负我的时候站在我前面，是因为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是因为你会在我哭的时候递纸巾。”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但坚定：“这些事，你从三岁一直做到了十八岁。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谁会坚持十五年？”

沈渡看着她，眼眶里的红终于漫了上来。

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哑哑的，“以后换我追你，追到你烦为止。”

林晚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终于觉得这十五年的等待，值了。

厨房里，林妈妈偷偷抹了抹眼角，把正要端出去的果盘又端了回去。

让他们再抱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