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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椰达葵

碧海蓝天,一望无垠,椰树棕榈遍布海岸。椰达葵的阳光温暖柔和,不会将人晒伤,许多人穿着清凉的衣服大方活动,享受阳光的照抚。他们的脸蛋健康红润,生气十足。

司谢尔的红疹完全好了。

大海对司谢尔的吸引力似乎很高,病好全后他便常常出去,五天里有三天不着家。不过短短十天,肤色就晒黑了许多。

住在我们附近的也是一对年轻夫妻,与我们十分投缘。

妻子叫花莉,喜欢研究各种美食,并常常将自己做的美食分享给邻居。我们到达的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她特意请人送过来的椰子冻。丈夫叫瑞思,爱好海钓,擅长制作手工艺品,他们家里的装饰物全是他在海钓时做的。

司谢尔与瑞思一见如故,两人每天都约着一起出门海钓。我在崖边眺望时总能看见他们相随的身影。

午后的沙滩颇有几分炎热,顺着阴影上看,翠滴滴的羽叶散漫而恣肆地舒展着,叶尖微垂,随风摇摆时忽远忽近,像极了手上写着作业心里已然全是远方或游戏的少年人。

捡来的贝壳不做分类,大的小的尖的圆的全都混在同一个篮子里,等待创作者的巧手将它们组织成富有艺术感的作品。

蛏子和生蚝和平共处在一个桶里,时不时开个口、伸出点身体探险周围环境。

花莉兴致勃勃地谈着她打算如何烹饪它们犒劳自己挖东西的辛劳,说到兴处时感叹,自己简直迫不及待想在沙滩处就烹饪起来了。

“那为什么不呢?”看着花莉猛然发亮的眼睛,其中更有一种嗅到同类的兴奋,我继续道,“沙滩的日落和夜色别于山上,别有一番风味呢。”

“说的没错!而且今夜还有沙滩舞会!”

花莉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了。她伸出手重重与我握了一下,随后欢快地冲不远处的瑞思一边靠近一边呼喊,告知瑞思她的好主意,顺便请他帮忙生火。

瑞思对着花莉行了个骑士吻手礼。


海平面最后一点橙红消失的时刻,一堆篝火在沙滩上燃起来,人们手拉手围着它跳舞。

小提琴接档鼓声,人们随之换了舞种。

花莉同瑞思默契十足地跳着双人交谊舞,你进我退,你来我往,愉悦甜蜜的气息自然漫开。

司谢尔盯着他们看了半晌,过来邀我同舞。

我不擅舞,但他的蓝眼睛半垂地很好看。几支舞过后,两人都有几分疲累,我和司谢尔便避开人群,找了个地方休息。

司谢尔颊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十分诱人。舒缓的曲声和着海浪,一切都是那么柔和安宁。

我和司谢尔并坐着,距离渐渐靠近,一股淡淡的汗味渐渐钻入我的鼻尖。

司谢尔要是个机器人该多好,只会没电不会流汗。我想要他散发什么气味,他就散发什么气味。但是如果他生锈了,是不是需要我给他在各关节处抹机油啊,这样又十分的麻烦。所以,最佳的选择似乎是作为可以被触碰的灵体存在。但是目前,还没有哪一个星球研究出将人变成类似存在的技术。那,如果他生在天生降生就是灵体的星球呢?

多么遗憾。他同是花禾星土生土长的人。

“嘿,原来你们在这!”

花莉和瑞思提着椰子过来,我顺势拉开距离。

“开椰子吗?我还没试过呢,让我试试吧。” 我抱过来一个椰子。

椰子水很清甜。

那天晚上我开了三个。


沙滩舞会整整办了七个晚上,不过第一晚后我就没有再参加了,窝在家里翻看那本礼物手作书,顺便研究鲜花与贝壳的艺术造型搭配。

司谢尔白天依旧出去海钓,不过晚上总会回来,带着他在路上、海滩看见的新鲜玩意。随着他着家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话也日渐多了起来,我插花的时候他不时还能给出几分颇具想法的建议。

我有时候觉得司谢尔在挺好,有时候又很是烦他常常回来,尤其是我聚精会神看书的时候他进到书房里。

我很想和他说,请别进来。但看着他漾着光的蓝眼睛,我奇异地就平静下来,那一汪蔚蓝的海谁不喜欢呢。而且漂亮养眼的东西总是值得人额外宽容几分。

司谢尔坐在我旁边,常常兴致高昂地同我分享他白天在外的趣事,然后请我一起把玩安置他带回来的东西,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皂香。偶尔兴起,他会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谈起在花禾星他种过的鲜花和被祖父驳斥的爱好。他说,他在花禾星一点儿也不快乐,但有时候顺着别人的摆布偶尔也可以得到意外的收获,他很喜欢这趟旅行,希望可以永远都不要结束。

絮叨的司谢尔像只蜜蜂,虽不至于讨厌,但也有点嗡嗡的聒噪。

屋子里的鲜花繁盛,司谢尔的脸又经常在花前晃,我心中总是忍不住发痒。有些东西花期不趁时纪念,一不注意回过神来某天就永远也不见了。

“我想拍一点照片,你可以做我的模特吗?”

得到司谢尔点头同意后,我便随自己的心意装扮起司谢尔,拍了几组鲜花少年的照片,挂在墙上当做这几天损失安静的赔偿。

司谢尔看着墙上的照片忖度着,第二晚就多了一幅我的肖像画陪同挂在旁边。

我夸他画得很好,他也回赞我拍得很棒。

总而言之,两人过了大体算是较为亲近的几天。


浪头打得很高,来到岸边送上巨响,奏着永不停止的海歌。

椰达葵的天空蔚蓝美丽,司谢尔游刃有余地在浪上驰骋,姿态自如,获得了冲浪大赛第二名的佳绩。他看出我的兴趣,主动教我冲浪。不过由于半路出家,我仅在第一场露了个面,体验了下十年一届的冲浪大赛的氛围感。

第一名是多曼希,一位留着短发的椰达葵姑娘,热情非常,很是与人为乐。我练习冲浪的时候,她还常常指导我。我们因此成了朋友。赛事结束后,她请我们去她家里聚会。

多曼希的家在悬崖的另一边,是一栋用石头垒起来的二层小屋,门外挂着三个贝壳做的风铃。

她让我们在院子外面坐着,自己去地窖里取椰子酒。

杯酒下肚,我的脸颊微微发烫。环顾一周,大家的脸都敷上了一层薄粉。

多曼希问司谢尔如何与冲浪结缘,司谢尔只笑笑不说话。多曼希也不觉扫兴,转而讲起她自己缘何开始冲浪,话里话外满是怀念。

多曼希从小在海边长大,少不知怕,常常自己偷偷驾船出海玩,结果某次不慎遇上雷暴前的强风强浪,碰巧遇到一头大鲸鱼护着才得以顺利返航。自那以后,她单方面和鲸鱼成了朋友,时不时就去找大鲸鱼一起玩耍。但是后来,大鲸鱼所在的鲸鱼群集体迁移至其他海域,她就再也没见过她的鲸鱼朋友了。

冲浪的时候,她会感觉大鲸鱼好像就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酒喝得差不多了,多曼希的朋友来找她,请她帮忙检修飞梭。多曼希跟着朋友走了,走前大方地让我们在她家里住一晚。

花莉和瑞思早便回家了,多曼希再一走,就只剩我和司谢尔了。

此处离我们家虽有段距离但并不算十分的远,回去路上司谢尔说他喜欢冲浪的原因和多曼希相似,冲浪时,他感到自由。

我挽着他的手,聆听他的自我表露。

我说:“在我身边,你永远自由。”

满天星光下,司谢尔的眼睛亮若星辰,眼神颤动,眉宇间哀意散尽,模样漂亮。

陆风经过某家的花园沾染上玫瑰香,空气中散着隐约浅淡的玫瑰芬芳。

路上只有我们两人。

司谢尔低下头向我靠近,我等在原地,接受了他的亲吻。

一切都恰好美好。


那一吻过后,司谢尔对我的态度更为亲昵了。眼看着椰达葵的雷暴季就要到来,他主动与我计划起未来的旅行。

我说:“你之前不是说都由我吗?”

司谢尔哑了嗓子,好半会才说道:“自然是都由你。我只是想了解下未来的行程,看是否有什么可以补充,好让我们的旅行更愉悦。”

“既然你都已经定好,我肯定是跟着你的。”

看着他的辩解的模样,我忍不住发笑。真可爱。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你就听我的吧。你只要跟着我就行。”

司谢尔嗫嚅道:“哦,好。”

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人的确低落,才说:“好了好了。其实下一站我还没计划好去哪,你可以列一下你想去的地方,我们挑一个去。不过,我想看看椰达葵的雷暴,所以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计划未来的行程。”

司谢尔把头埋在我颈间,埋怨一般,沉默了一会才说:“其实我不喜欢火山。”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呢?”

“我不想扫你的兴,想你拥有美好的体验。不过现在,我觉得火山也很好。”

闻言,我只笑笑不语。不想扫兴?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司谢尔总是那么不诚实,但是没关系,这一件小事无关紧要,而我在埃特纳的确愉悦。至于他,有时候我只论迹不关心心。


多曼希预备下海探索了,在这雷暴满天的时节。传闻椰达葵的海底有一片深海珊瑚礁,礁群深处在雷暴季会出现一条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我决定和她一起。

没有缘由。

司谢尔劝阻我不要,但不过片刻他表示了尊重。他说他会在家里等我回来。

需要我准备的东西并不多,多曼希一切都备好了。我就只带了部相机,还有一点食物和水。

“放轻松,五天后我们就回来了。”

多曼希笑着拍了拍司谢尔的肩膀。

“海底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司谢尔皱了皱眉。

潜水舱不大,但足够三个人自由活动。负责驾驶的是那天叫走多曼希的朋友莱菜,此番前去是为了去找她那调皮离家的弟弟。她弟弟痴迷寻找礁群通道,但多年未果,不久前和家里吵了架跑出去了。

多曼希一是陪莱菜,一是好奇礁群通道的魅力。冲浪那么多年,她还从未触及海面下的模样。

透过舷窗往外看,因为海上雷暴的缘故,一直是一片黑。无法从海水颜色的变化判断下潜的速度和深度。

不过我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因为那片礁群在发光。

除我们外,还有不少潜水舱。隔着舷窗和路过的友善人士互相打了招呼,大家都充满期待地有序靠近礁群。

栖息在礁群的鱼群不怕人,但所有潜水舱靠近以后都不约而同地开启了隐身模式。

一条透明的小鱼睡在珊瑚上,身体随着海水的波动而波动,很是灵巧可爱。我用相机记录着一路看见的美好生物,它们大都各有特色,但都十分愉快闲适。

我们绕着礁群外围游了一圈,莱菜的寻人手环没有反应。我们决定到礁群中央等待,如果有幸得以碰见礁群通道,那就在一旁等待莱米的到来。

但是很可惜,足足过了三天,还是没有莱米的消息。莱菜低骂着说,等莱米回来她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多曼希和我安慰她不要着急,可能就是恰好错过了,雷暴季过后莱米肯定会回来。少年人嘛,气消了一时间不好意思回来也是正常的。

莱菜长叹口气:“但愿。”

三天内,我和多曼希戴了隔水设备逛遍了整个礁群,也没发现传闻中的礁群通道。我们在休息的间隙,交流着想象通道的模样。

它也许和礁群一样会发光,但可能光泽更类似于闪电,而不像礁群一样像夜明珠一样温和。穿过通道,可能会到达一个更为美丽的地方,那会有遗落的宫殿,还有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漂亮人鱼女巫。她们会满足你的所有愿望,只需要拿你珍贵的物品来换,但不接受赎回。当然,通道过后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另一片同样发着光的礁群。

“那如果通道直接连接着海面呢?就像是一个虫洞。穿过去,我们就到家了!”莱菜补充她的想法,“传闻中穿过通道的人好像都跳过了回家的过程,忽然就出现在了人前。”

“那简直太棒了。如果可以复制,或者把它挪到自己家里,岂不是以后想去哪就去哪!”多曼希感叹。

是呀,一切关于礁群通道的想象都很奇妙。

我们决定在这再等两天,两天后如果莱米还是没有出现,我们就沿原路返回。

我在潜水舱待不住,独自出来观察深海珊瑚礁。很奇怪地,这片珊瑚礁居然生长在深海。一般来说珊瑚礁都是生长在浅海处。

不知道这片珊瑚礁的特性是什么。只是发光吗?

我很想取一片回去观察,但又很不好意思伤害它们。这片珊瑚礁很柔软,触感冰凉,还有点麻。

我不断寻找发着七彩光的珊瑚礁,司谢尔送我的那本书上有文字记载,但却缺了图片。我想让它变得完整。

雷暴一天比一天强烈了。珊瑚礁的光全然不复第一天那般柔和,乍看过去简直使人目眩。然而那光的边缘却越来越多色彩。

我拍到了我想要的照片,同时我们也决定返程。

返程前夜,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一片漆黑,一个声音不断地呼唤“你快来”。醒来,我发现泛着彩光与雷电的一个大水卷正直直撞来,毫不犹豫,雷厉风行。

我们被吞进了礁群通道。


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天地的分别,目之所及全是白。瞬息时间,一道道粗劣的涂鸦笔迹突然出现,颜色也跟着浮出。粉,蓝,红,黑。

铺满大地的玫瑰盛开着而后渐次枯萎。高山之上,有人等候岁长。

“你来,你来,我们需要你的灌溉。”

手中沉重,他们向我传递着这样的消息。低下头,我看见一壶装满了水的花洒。

我被世界引着浇灌,所过之处凋花复春,馥郁芬芳。


阿芙、阿芙、阿芙……

谁在呼唤我。

梦中的声音越来越缥缈,耳边的声音倒越来越如鸣擂鼓。

我睁开眼,看见多曼希和莱菜围守在我身边,目光切切。

我对她们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一番交流过后,我们推测礁群通道应当具有反映人们内心的特殊功能。

多曼希在幻境中见到了她的鲸鱼朋友,那条鲸鱼正在椰达葵的另一半球快活生活。莱菜的弟弟已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自建小屋遮风挡雨,时刻关注着家里,此时应当正在岸上等待。

可我为什么看到的却是那般景象呢?既熟悉又陌生。我不既熟悉又陌生。我不由自主想起在葡萄架下做的那个梦。它们不约而同地都在呼唤我。

我不明白。我要回去翻看那本礼物书了。

我知道我必须要去探索被我遗忘的东西了,那是很重要的,只不过我忘了。

我握了握手中的蚌壳,里面是一小团电光。


礁群通道直接将我们送到了靠近岸边的海域。

雷暴还未止息。

我们沿着来路回去。

莱菜去莱多的小屋臭骂了他一顿,然后炫耀自己比他先找到了礁群通道。莱多不服气,二人习惯性挖苦了对方几句,然后各自服软,又和和气气起来了。莱菜让莱多跟她回去,莱多拒绝了,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他想自己试着独立。莱菜见他执意,只得答应了,但要求以后不许再擅自不告知就出走。莱多连忙应了。

多曼希和我约好了一起晚餐,我就没有急着回家。饱餐之后,我们一齐躺在摇椅上,听着雷声,漫无边际地闲谈。

多曼希打算在雷暴季过去后坐飞梭去看看她的鲸鱼朋友。

“我?我想去找一个满是玫瑰花的星球。但它在哪,我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我也不知道。”

“噢,这还不简单!答案就在彼得潘,彼得潘星人什么都知道!”

“彼得潘?”

“是的!彼得潘!”

我听从了多曼希的建议。

雷暴季过后,我和司谢尔即启程去了彼得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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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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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的丈夫

作者: 有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