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11章 错误的标本·上

市局技术科的解密工作持续了整夜。晨光爬上窗户时,周聿带着两个黑眼圈推开了荆溪办公室的门。


“U盘里第三个文件夹破解了。”他把平板放在桌上,“除了你父亲的笔记,还有一些加密文件。技术组刚解开。”


韩平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点僵——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荆溪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加密文件不多,只有三个。


第一个文件是扫描件,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抬头印着“陇南市第三中学生物实验室·器械领用登记表”,日期是2001年8月17日。


领用物品栏里列着:


解剖刀(大)2把


解剖刀(小)2把


骨凿1套


组织剪2把


止血钳4把


标本固定液(40%甲醛)5L


领用人签名:韩建国。


审批人签名:陈绍平。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用于教学标本制作。”


“教学标本。”荆溪重复这个词,“你父亲领这些做什么?”


韩平生盯着那张表。2001年8月17日——距离父亲失踪,还有一个月。


“第三中学有生物课。”他说,“但中学的生物实验不需要这么专业的器械。骨凿、止血钳……这些是医学院才用的。”


“所以是特批。”荆溪说,“陈绍平签的字。以什么名义?”


韩平生没回答。他已经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这是一份手写的实验记录,字迹是他父亲的,但比笔记本上的更工整,像是要给别人看。标题是:


《不同防腐处理方式对生物组织保存效果的比较观察》


日期从2001年8月20日到9月4日,持续半个月。每天记录的内容都很类似:取猪或牛的关节部位,用不同浓度的甲醛、酒精、甘油等溶液浸泡,观察组织变化。


但到了9月5日,记录突然变了。


“9月5日,晴。尝试用稀释氢氟酸处理骨骼标本(猪股骨)。浓度0.5%,浸泡6小时。效果:骨面出现均匀腐蚀纹路,关节面结构保留完整。优于甲醛。”


下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确实是猪的股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韩平生放大照片。那些纹路……和他记忆中第一具尸体骨骼上的划痕,很像。


“氢氟酸。”荆溪低声说,“又是氢氟酸。”


继续往下翻。


“9月10日,阴。陈老师建议尝试人体骨骼。理由是教学需要更真实的标本。不同意。争论。”


陈老师。陈绍平。


“9月12日,雨。陈老师带来一块废弃的人体骨骼(据称来自医学院教学标本库)。尝试用0.3%氢氟酸处理。效果良好,但心理不适。”


心理不适。韩建国在记录里写下这四个字时,笔迹有些抖。


“9月15日,多云。陈老师再次提出使用新鲜材料。严词拒绝。他说我太保守,说教学需要进步。不欢而散。”


新鲜材料。


韩平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个词像冰一样冷。


“9月18日,晴。仓库地下室的门锁被换了。陈老师拿走了钥匙。他说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担忧。”


这是最后一篇记录。


之后就是空白。


直到9月25日,仓库发现女尸。9月28日,韩建国失踪。


“你父亲在拒绝。”荆溪说,“他在拒绝陈绍平的要求。”


“但陈绍平没有放弃。”韩平生滑动屏幕,打开第三个文件。


这个文件是一封信。手写信,扫描得很清晰,字迹刚劲有力,是陈绍平的笔迹。


“建国兄:”


“见字如面。上次一别,已半月有余。关于教学标本之事,我思虑再三,仍觉兄台太过保守。”


“医学进步,需突破常规。教学亦然。现有标本陈旧失真,难达教学之效。若能有新鲜材料,解剖结构清晰可见,神经血管鲜活可辨,于学生而言,善莫大焉。”


“兄台技术精湛,心思缜密,实为不可多得之才。若肯相助,不仅于教学有益,于兄台之前途,亦大有裨益。我已向省厅推荐兄台,调任医学院实验中心之事,指日可待。”


“望三思。”


“绍平敬上”


“2001年9月22日”


信的末尾,还有一个附言:


“另:令郎聪慧过人,若有意向,我可安排其进入医学院少年班,前途无量。”


韩平生盯着那行附言,感觉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2001年9月22日。父亲收到这封信。


三天后,仓库发现女尸。


六天后,父亲失踪。


陈绍平在信里提到了他。用他作为筹码,劝说父亲。


“你父亲拒绝了。”荆溪说,“他拒绝了陈绍平,所以陈绍平换了一种方式——要么找别人合作,要么强迫他合作。”


“仓库里的女尸。”韩平生声音干涩,“就是‘新鲜材料’。”


“而你父亲可能是目击者,也可能是被迫参与者。”荆溪看着他,“但最终,他选择了消失。”


消失。或者,被消失。


韩平生想起那个雨夜。父亲走进仓库的背影。仓库里昏黄的灯光。还有那首断断续续的《虫儿飞》。


父亲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又做了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文件夹。”周聿提醒道,“是加密的,技术组说用了两层密码,刚解开。”


荆溪点开。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教学实录·第三课预热”。


时长:三分十七秒。


韩平生按下播放键。


画面开始是黑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一盏手术无影灯亮起,冷白的光束照亮下方的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人——就是邮件里那个年轻男人。他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嘴被胶带封住,手脚被束缚带固定在台边。


镜头拉近。男人的胸口裸露,皮肤上有一个红色的标记:一个圆圈,圈里写着数字“3”。


然后,一只手进入了画面。


那只手戴着外科手套,握着一把解剖刀。刀尖轻轻点在男人的胸口,在标记旁边划了一个小口——不长,大约两厘米,但很深。


血珠立刻渗出来。


男人没有挣扎,只是眼睛睁得更大了,瞳孔收缩。


那只手用止血钳夹起皮肤边缘,露出下面的脂肪层。然后,刀尖向下,沿着胸骨中线缓缓切开。


没有声音。只有刀切开皮肤和组织的细微声响,被麦克风放大,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切口延伸到剑突下方。那只手用拉钩拉开皮肤和肌肉,露出白色的胸骨。


然后,画面停了。


一只戴手套的手伸到镜头前,竖起三根手指。


接着,画面变黑。


视频结束。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他在预热。”韩平生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第三课要开始了。胸骨切开是开胸手术的第一步。接下来是……”


他没说下去。


但荆溪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取出心脏。或者,按照凶手的“教学大纲”,取出“功能完整的内脏系统”。


“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荆溪问周聿。


“文件创建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但技术组说,视频里的环境光显示是白天,可能拍摄时间更早。”


“地点呢?”


“暂时无法确定。但背景里的墙壁……”周聿放大视频的某个角落,“你看这里,墙上有水渍,形状很像……地图上的某个区域。”


韩平生凑过去看。确实,在手术台后方的墙壁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形状不规则,但隐约能看出轮廓——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像陇南市的地图形状。”荆溪突然说,“你们看,这里是凤凰山,这里是清河……水渍的轮廓,和市区的轮廓很像。”


他调出手机里的地图App,对比着看。


确实。水渍的形状,和陇南市主城区的地图形状有七八分相似。


“他在一个能看到市区全景的地方。”韩平生说,“高层建筑?或者山上?”


“凤凰山。”荆溪说,“市区西边的凤凰山,山顶有几处废弃的观景台和建筑。”


他抓起外套:“走。”


“等等。”韩平生拦住他,“如果凶手真在凤凰山,他为什么要把线索留得这么明显?这个水渍太刻意了。”


“因为他在邀请你。”荆溪看着他,“他在等你去找他。等你进入第三课的‘教室’。”


韩平生沉默。


“你可以不去。”荆溪说,“这是我的案子,我可以带人上山搜查。”


“不。”韩平生摇头,“我要去。”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有我父亲的东西。”韩平生看向平板屏幕上那封信——陈绍平写给父亲的信,“也因为……我需要知道真相。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他为什么失踪。”


“知道了又能怎样?”荆溪问,“如果真相很残酷呢?”


“那我也要知道。”韩平生的声音很平静,“我不能在谎言里活一辈子。”


荆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但你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明白。”


两人往外走。周聿跟上来:“荆队,需要调特警吗?”


“先不要。”荆溪说,“凶手在等韩平生,看到大队人马可能会撕票。我们先上去侦查,确定位置后你们再跟进。”


“太危险了——”


“照做。”荆溪已经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市局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街道上车辆不多,阳光穿过高楼间隙,在路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韩平生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机在他手里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父亲的教学笔记——摊开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详细的人体胸腹腔解剖图,标注着每一根血管、每一个器官的分离方法。


而在页面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好学生应该提前预习。”


字迹和他父亲的很像,但更用力,笔画更尖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带上钥匙。”


韩平生摸了摸口袋。那把从刘大富那里得到的银色小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


钥匙能打开什么?


父亲留下的教学笔记里,提到过一把“特殊保管箱的钥匙”,但没有说保管箱在哪里。


凶手知道钥匙的存在。


凶手在等他带着钥匙去。


“还有多久到凤凰山?”他问。


“二十分钟。”荆溪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陈绍平现在在哪。”韩平生看着手机屏幕,“如果他真的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这十五年他在做什么?”


“退休。消失。”荆溪说,“但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或者……培养新的‘学生’。”


“周明轩?”


“可能是其中之一。”荆溪打了方向盘,车子拐上盘山路,“但周明轩太年轻,手法太生疏。真正的‘教师’,应该更老练。”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凤凰山不高,但植被茂密,道路狭窄。路边的指示牌显示,山顶有几个观景台和一家废弃的疗养院。


“疗养院。”韩平生说,“视频里的房间,墙壁是绿色的,下半部分剥落。老式疗养院常用这种墙漆。”


荆溪点头,加快了车速。


疗养院在山顶北侧,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脱落。铁门锈死了,但旁边的围墙有一个缺口。


两人下车,从缺口钻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主楼的门窗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睛。


“分开找?”韩平生问。


“不,一起。”荆溪拔出枪,“保持警惕。”


他们从一楼开始搜查。房间大多空荡荡的,只有破烂的家具和满地的垃圾。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味道。


二楼同样。


直到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把手上没有灰尘——最近有人碰过。


荆溪示意韩平生退后,自己侧身贴在门边,轻轻转动把手。


门没锁。


他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但能看见房间中央有一张手术台,和无影灯——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手术台上空着。


但台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手术器械:解剖刀、止血钳、拉钩、骨锯……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堆着几个蓝色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韩平生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空的。


但垃圾桶内壁有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在这里准备过。”荆溪低声说,“但人已经转移了。”


韩平生环顾房间。墙壁确实是绿色的,下半部分因为潮湿而剥落。但视频里那个水渍——那个像地图轮廓的水渍——不在墙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凤凰山的全景,能看到整个陇南市。阳光很好,城市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而在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透明的塑料薄膜。薄膜上用水彩画了一幅地图——陇南市的地图,每一个街区都标注得很详细。


水渍不是水渍。


是画在薄膜上的地图,因为反光,在视频里看起来像墙壁上的水渍。


“他误导我们。”韩平生说,“他不在这里。他在别的地方,但想让我们来这里。”


“为什么?”


“为了拖延时间。”韩平生看向手术台上的器械,“或者……为了让我们看别的东西。”


他在房间里走动,检查每一个角落。在手术台下方,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是一个U盘。


和之前周明轩交出的那个一模一样。


荆溪戴上手套,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只有一个文件。视频。


点开。


画面里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手术台。但台上没有人。


只有一只手——戴着外科手套的手——在台面上放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和刘大富留下的那把一模一样。


第二样: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十岁的韩平生,站在仓库门口。


第三样:一块人的腕骨。骨骼表面有细密的划痕,用红笔标着一个数字:3。


然后,那只手拿出一把手术刀,在台面上刻字。


刀尖划过金属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刻出来的字是:


“钥匙开锁,照片指路,骨骼为证。”


“第三课,不在过去,不在现在。”


“在未来。”


视频到这里结束。


时长:五十九秒。


荆溪和韩平生对视。


“未来?”荆溪皱眉,“什么意思?”


韩平生盯着屏幕上的那三样东西。钥匙、照片、骨骼。


钥匙能打开什么?


照片指向哪里?


骨骼证明什么?


还有那句“不在过去,不在现在,在未来”——是时间提示?还是地点提示?


他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短信,是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韩平生接起,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电子音扭曲怪异:


“韩平生。”


“是我。”


“你看到礼物了吗?”


“看到了。”


“喜欢吗?”


“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我想要你完成你父亲没完成的课。”


“第三课。”


韩平生握紧手机:“第三课是什么?”


“重组。”那个声音说,“把碎片拼回完整。把死亡变回生命。”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们把生命当成标本,当成数据,当成可以随便切割的东西。我只是……想把它们拼回去。”


“你在哪里?”荆溪插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警察。”声音说,“你也来了。很好。观众越多,课堂越精彩。”


“放了人质。”荆溪说,“我们可以谈。”


“人质?”声音笑了,“他不是人质。他是志愿者。他自愿成为第三课的材料。”


“没有人会自愿——”


“你怎么知道?”声音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愿意用身体换钱?换机会?换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韩平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教学大纲里的第四项材料:“一个自愿的灵魂”。


自愿。


“他签了协议。”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扭曲的自豪,“法律意义上的协议。我付钱,他提供身体。公平交易。”


“那是非法的——”


“法律?”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法律保护过你父亲吗?法律查清过仓库里发生了什么吗?法律给了那个女孩公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电子音也掩盖不住的激动。


“十五年。我等了十五年。现在,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韩平生问。


“今晚八点。”声音说,“第三课正式开课。地点……你会知道的。”


“钥匙开锁,照片指路,骨骼为证。”韩平生重复视频里的话,“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毕竟,你是最优秀的学生。你父亲教得很好。”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荆溪立刻拨通技术科的电话:“追踪刚才那通电话的位置!快!”


但两人都知道,希望渺茫。对方用了变声器,很可能也用了虚拟号码和信号跳转。


韩平生还盯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显示,时长两分十七秒。


两分十七秒。


他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句话,写在某页的页脚,很小,几乎看不见:


“教学时长:两小时十七分钟,效果最佳。”


两小时十七分钟。


父亲在记录什么课程的最佳时长?


而凶手刚才的通话,正好是两分十七秒。


这是巧合,还是提示?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城市在山下苏醒,车流开始涌动,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今晚八点,第三课就要开课。


钥匙开锁。


照片指路。


骨骼为证。


韩平生看着手术台上那把银色的钥匙,看着照片里十岁的自己,看着那块刻着数字“3”的腕骨。


他突然明白了。


“钥匙开锁——开的是过去的锁。”


“照片指路——指向某个地方。”


“骨骼为证——证明第三课已经开始了。”


他抬头看向荆溪:“我们找错了方向。第三课不在凤凰山,也不在任何固定的地点。”


“那在哪里?”


“在移动中。”韩平生说,“或者说,在一个会‘移动’的地方。”


他抓起那块腕骨,对着光仔细看。


骨骼表面的划痕很新,是最近才刻上去的。但在划痕下面,还有一层更旧的、几乎被磨平的痕迹。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让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扫过骨面。


在侧光下,旧痕迹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字母:


“V”


V。


第五个字母。


第五个……什么?


韩平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父亲的地下室工作台上,有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手写着:


“标本编号:V-3”


他当时问父亲,V是什么意思。


父亲摸摸他的头,说:“是罗马数字。V是五。”


“五是什么?”


“是第五个。”父亲的眼神有些飘忽,“第五个……需要修复的机器。”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V-3。


第五个,第三课。


“荆溪。”韩平生的声音在颤抖,“我知道钥匙开的是哪把锁了。”


“什么?”


“我父亲的工作室。”韩平生说,“在第三中学仓库地下室里,他有一个秘密工作室。那里有一台机器,编号V-3。”


“机器?”


“一台用来处理骨骼的机器。”韩平生握紧那块腕骨,“一台会唱歌的机器。”


钥匙在手里,冰凉。


照片上的十岁男孩,在仓库门口低着头。


骨骼上的数字和字母,在晨光中清晰。


而时间,正在走向今晚八点。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惊·霾

封面

惊·霾

作者: m牧淮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