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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饭撒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种特别的的寒意,卷起街边零星的落叶。

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了老式居民楼下,车灯划破了昏暗的巷口。

车门打开,江夏树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刚从车里钻出来的林嘉庚拉开了车门,顺手将他有些滑落的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冷不冷?”江夏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

林嘉庚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白气,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冷。就是……有点怕我妈又念叨。”

江夏树轻笑一声,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路灯的暖光,显得温和了许多:

“阿姨是关心你。走吧,我陪你上去。”

这栋居民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的感应灯时好时坏。

江夏树很自然地走在外侧,一只手虚虚护在林嘉庚身后,直到两人站在了那扇熟悉的卷帘门前。

门还没开,浓郁的饭菜香气就已经透过门缝钻了出来。

林嘉庚刚掏出钥匙,门“哗啦”一声就被拉开了。

“哎哟!可算回来了!”林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又急又气的表情,但眼神里全是欢喜,“再不来菜都要凉透了!快快快,小江,外头冷吧?赶紧进屋!”

江夏树微微颔首,礼貌地唤道:“阿姨好,叔叔好。”

屋内暖意融融,客厅的那张大圆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热气腾腾,还有几样清爽的小炒和一锅咕嘟冒泡的老火汤。

林爸爸正坐在桌边倒酒,见两人进来,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坐坐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叔叔热情地招呼着,指着林嘉庚身边的空位,“小江你就坐这儿,挨着我们家嘉庚。”

江夏树也不推辞,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林嘉庚身边。

刚一落座,他便拿起了公筷。

“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红烧肉最地道。”林嘉庚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轻轻放进江夏树的碗里。

江夏树夹着是鱼肚子上的肉,去掉了刺;然后是烫得刚刚好的青菜;拨好壳的虾。

不过片刻,林嘉庚面前的小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哥,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吃你的,不用管我。”林嘉庚有些哭笑不得,耳根微微泛红,试图用筷子挡住自己的碗。

江夏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却执着:

“我不饿,你多吃点。你看你,手这么凉,肯定是没好好吃饭。”

林嘉庚叹了口气,虽然心里甜滋滋的,但还是觉得在父母面前被这样照顾有些不好意思。

他求助似的看向母亲,希望她能说句话。

果然,林妈妈看着这一幕,突然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小江啊,孩子,如果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多陪陪我们家嘉庚吧。你是不知道,前几天啊,他站在那个厨房门口一直叫着我们,烦都烦死了。”

林嘉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带着一点羞恼和急切,连忙说道:

“妈!不要麻烦人家,我在书店挺好的,也没给您添麻烦啊。”

妈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说没添麻烦?你爸都跟我说了。”

林爸爸此时已经抿了一口酒,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愁绪:

“你呆在那里才是给店长添麻烦。人本来就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去了之后,那里突然就爆满。那些人又只看不买,光占着位置,蹭空调蹭WiFi,书店都没什么收入,店长怎么治病?医药费哪里来?”

提到书店,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林嘉庚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想那样的……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是想在那儿看书,没想到会这样。那些人……他们只是来看我和店长的。”

江夏树听着这番话,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沉吟道:“叔叔,阿姨,这件事我有办法。”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嘉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你有什么办法?书店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江夏树神色淡然,目光沉稳而坚定:“我有办法可以让书店有盈利。这个你们就放心吧。而且,我最近刚好有些空闲时间,会多去书店帮忙的。”

林嘉庚一听,连忙摆手拒绝,语气急切:“不行不行!哥,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这多耽误你啊。而且,书店那种地方,你去了也不一定适应。”

江夏树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却又透着真诚的笑意,轻声说道:“没关系,反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继续说道;“反正秦少泽不差钱,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不会耽误的。能帮到你和店长,也是件好事。”

林嘉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夏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林妈妈和林爸爸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欣慰和感激的神色。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江!”林妈妈激动地说道,“我们家嘉庚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江夏树谦逊地笑了笑:“阿姨言重了,我和嘉庚是朋友,应该的。”

此时,就在几人其乐融融地讨论着书店的未来改造计划时,在这座城市另一端的一栋豪华别墅里,秦少泽正惬意地泡在洒满玫瑰花瓣和浴盐的按摩浴缸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享受着温热的水流按摩着疲惫的肌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红酒差点洒出来。

秦少泽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浴室,嘟囔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而林嘉庚家里,气氛已经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林嘉庚虽然还是有些担心江夏树的工作,但看到他如此坚持,心里更多的是感动和依赖。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稳重的男人,心想,有他在,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江夏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再次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轻声说:“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林嘉庚笑着点了点头,埋头吃起碗里的饭菜,这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但屋内的灯光却更加温暖明亮,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幸福的笑容,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希望之路。

早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书店的玻璃橱窗上,将店内的木质书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往日这个时候,店里总是静悄悄的,只有老式吊扇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以及猫咪趴在收银台后昏昏欲睡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和墨水香气,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但今天,店门口那块平日里只写“今日推荐”或者“全场八折”的小白板,却被写上了几个格外醒目、甚至带着点诡异的粉笔字——“购买一本书,饭撒一次”。

刚从里间整理完书籍走出来的林嘉庚,一手还拿着一本厚重的《百年孤独》,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大字。

他眨了眨眼,清秀的脸上满是困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纯良和迷茫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他疑惑地凑到正在擦拭书架的江夏树身边,小声问道:

“那个……‘饭撒’是什么?是新出的甜点吗?还是某种……特殊的书签?或者是某种很难懂的哲学概念?”

江夏树闻言转过身。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且有力的小臂,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透着一股禁欲的性感。

他脸上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林嘉庚耳边响起:“待会你就知道了,别急,好戏马上开场。”

林嘉庚虽然满心疑惑,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但看着江夏树那双深邃且笃定的眼睛,心里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哦……那好吧。”

没过多久,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第一位顾客推门而入。

那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背着帆布包,显然是个资深书虫。

她进门后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林嘉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显然,她也是冲着传闻中“那个很帅气的黑发店员”来的。

她在书架前徘徊许久,手指在书脊上滑过,最终拿了一本畅销小说走向收银台。

就在女孩扫码付款成功的那一刻,江夏树动了。

他自然地走到正低头假装整理书架的林嘉庚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林嘉庚柔软如绸缎般的发丝,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宠溺得仿佛在安抚一只乖巧的金毛,嘴里还温和地说着:“辛苦了。”

林嘉庚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双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紧接着,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脏仿佛被什么甜腻的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甚至激动得原地小幅度蹦了一下,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她没想到,仅仅是买了一本书,就能看到这种“私藏版”的互动!太值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售后福利”啊!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顾客陆续进店。

江夏树如法炮制,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顾客的兴奋点上。

有时候是捏捏林嘉庚肉乎乎的脸蛋,指尖的微凉触碰到林嘉庚滚烫的肌肤,惹得他一阵颤栗,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嗯”。

有时候是站在林嘉庚身侧,两人肩并肩对着顾客比一个大大的“心”。

林嘉庚虽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在江夏树鼓励的眼神下,还是红着脸配合着比划,那副羞涩又乖巧的模样,简直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这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简直比书店里任何一本言情小说都要精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客们心满意足地买下书籍,甚至有人为了多看几眼,或者为了触发不同的“饭撒”模式,故意买了好几本不急着看的书。

原本早晨门可罗雀的书店,竟然在短短一个上午变得人满为患,甚至有人在门口排队,就为了亲眼目睹传说中的“饭撒”,顺便沾沾喜气。

等到店里稍微清静一些,林嘉庚满脸通红地拉着江夏树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里的文学区。

书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营造出一种私密的氛围。

林嘉庚既羞涩又焦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大家买了书你就要……就要那样对我?‘饭撒’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江夏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像是在看一只不安的金毛。

他背靠着书架,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耐心地解释道:

“‘饭撒’是网络流行语,是‘ファンサ’的谐音,原意是指偶像给粉丝的福利。既然这些顾客是冲着你来的,那就干脆做足了戏码给他们看。投其所好,才能把流量变现。眼下,帮店长把书卖出去才是关键。”

林嘉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堆积如山的畅销书区,此刻已经空了一大半。

林嘉庚恍然大悟,心里的羞涩瞬间被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冲淡了。

他心想也是,只要能帮到沈珏白,能帮到这家他喜欢的书店,这点牺牲算什么呢?

而且……而且是江夏树对他做这些事,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甚至还有点甜。

想到这里,林嘉庚对江夏树感到非常敬佩,觉得他真是足智多谋,不仅人长得帅,脑子还好用。

于是,他挺了挺胸膛,原本羞涩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立马配合地站到书架旁,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充满了活力:

“大家快来看啊!新到的文学名著,库存有限!买一本就有机会获得……获得专属福利哦!”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在书店里回荡。

正在看书的顾客们闻言,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看着脸颊泛红却眼神明亮的林嘉庚,再看看站在他身后,嘴角含笑、气质沉稳的江夏树,大家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我要一本!”一个女生率先举手,拿着一本诗集冲向收银台。

江夏树微微一笑,走到林嘉庚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揽住林嘉庚的肩膀,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

林嘉庚虽然羞得闭上了眼睛,但还是配合地伸出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也要!我要两本!”人群开始骚动,原本冷清的书店变得热火朝天。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书店仓库里积压的存货也陆陆续续被搬出来卖掉。

原本因为经营不善而蒙尘的书籍,此刻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收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满地的空书箱上。

林嘉庚累得坐在地板上,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里满是满足。

江夏树递给他一瓶水,顺势坐在他身边,低声说道:“累不累?”

林嘉庚摇摇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江夏树,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哥,你真厉害。”

江夏树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擦掉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点灰尘,低声回应:“因为是为了你。”

风铃再次响起,夜幕降临,书店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满室的书香,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层尚未捅破、却已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意。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块写着“购买一本书,饭撒一次”的小白板,和那个愿意为了他和书店,放下身段陪他演这场“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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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在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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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在云间

作者: 茉莉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