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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父侧目,嫡归位

柴房门锁落下的声音还在耳边,沈拙已经被婆子架着穿过中庭。她低垂着头,脚步虚浮,膝盖上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得咬一下舌尖才能稳住身形。风从回廊穿堂而过,吹熄了两盏檐角的灯。


她被带回偏院时天已近三更。屋内冷灶无火,床褥发潮,墙角还堆着昨儿扫出来的枯叶。她坐在床沿,没碰新换的帕子,也没去擦额角的汗,只把布袋重新系紧,放在枕下。那张火漆纸已经不在里面了,但她知道它去了该去的地方。


窗外静得听不见虫鸣。她盯着门缝外的一小片青砖地,直到月影移开。


次日清晨,永宁侯在书房独坐良久。案上摊着一份军报,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昨夜正堂一幕在他脑中反复浮现——那丫头打翻托盘的动作笨得不像话,可偏偏就撞出了那张纸;她说自己不识字,却能准确说出袖囊、药香、库房这几个关键点;她说话时抖得厉害,眼神却始终没乱。


他唤来老管事,声音压得很低:“贡品失窃的事,你再说一遍。”


老管事不敢隐瞒,将沈拙如何交出纸片、如何提及袖囊、如何引出沈玲珑破绽,一一禀报。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姑娘虽木讷,可那几句话……时机巧得很。”


永宁侯没应声。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边偏院的方向。那里是府里最冷清的角落,连廊檐都比别处矮半尺。他记得这孩子七岁那年摔过一跤,之后便越发呆愣,话也说不利索。他以为是伤了脑子,从此不再多看一眼。可现在想来,她这些年吃的用的,全是庶女挑剩下的,病了没人请大夫,冬衣年年补丁摞补丁。


他转身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即日起,大姑娘沈拙月例、用度、院舍规制,按嫡长女旧例恢复。衣物脂粉由采买司专送,不得延误。”


午后,两名新婢女进了偏院。一个捧着藕荷色褙子,一个端着银丝绣鞋和 quarterly 份的脂粉银两。旧仆站在门边看热闹,嘴里嘀咕:“这才几天,又起来了?”


沈拙低头接过衣服,手指在褙子边缘停了一瞬。这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颜色。她没抬头,只轻轻说了句:“多谢……父亲记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婢女们开始收拾屋子。有人要扔掉墙角那堆枯叶,她忽然开口:“留着吧,等晒干了还能烧灶。”语气依旧怯怯的,仿佛生怕被人说不懂规矩。


可就在她们转身取水时,她迅速将枕下的布袋翻了个面,把夹层里另一张火漆纸的残角塞进褥子缝中。那是她从沈玲珑袖囊里顺出来的第二片,比昨晚那张多半个印章痕迹。她没急着用,也不打算现在用。


傍晚,西跨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出来,被巡夜婆子拦住问话,结结巴巴地说:“二姑娘……砸了整套茶具……还把周嬷嬷赶出门……嘴里一直念叨‘不可能’‘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拖走了。


夜深后,西跨院烛火未灭。沈玲珑坐在镜前,手里攥着一张折叠信笺,指节泛白。窗外树影晃动,一片叶子落在窗纸上,像只黑手贴上来。她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声,低声说:“你以为这就赢了?我让你这个位置坐不满三天。”


她吹熄蜡烛,屋里顿时漆黑。


而偏院这边,沈拙已换上新衣。藕荷色褙子合身得恰到好处,银丝绣鞋也不磨脚。她坐在灯下,让新来的婢女给她梳头。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真的迟钝。


婢女忍不住问:“姑娘今夜心情可好些了?”


她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点怯生生的笑:“父亲……终于看见我了。”


话音落下,外头传来更鼓声。三更天到了。


她抬眼看向主院方向,目光平静,瞳孔深处却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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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骨仙途:侯门嫡女她不想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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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骨仙途:侯门嫡女她不想开挂

作者: 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