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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笨手寻,铁证钉凶

柴房门一关,锁扣落下,四周顿时死寂。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出地上几道灰白的线。沈拙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膝盖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她没去碰,只是慢慢松开一直压在胸口的手。


布袋还在。她低头摸了摸衣襟内侧,指尖触到那块磨得发毛的边角。她没急着打开,先屏息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脚步声远了,只剩风扫过院墙的轻响。


她这才把布袋小心拆开,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纸是半截,边缘参差,像是从大张上硬撕下来的。借着月光细看,纸面泛黄,有蜡质反光,正是库房封贡品用的那种火漆纸。一角印着模糊的香灰痕迹,绿灰色,和绣鞋上的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纸折处有个半个指印,偏窄长,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的间距很窄——那是沈玲珑写字时特有的握笔姿势留下的。


她记得前日去祠堂打扫,看见沈玲珑的袖囊掉在供桌底下,捡起来时里面就塞着这张纸。当时她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谁乱扔的废料,顺手收进了自己的布袋。现在想来,这纸根本不是什么废料,而是库房贵重物品封存后留存的底单,按例该由管事收档,绝不外流。


她把纸叠好塞回原处,双手抱膝,头低垂下去,呼吸放得又浅又匀。不能急。她得等。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门被推开,两名婆子站在外头,灯笼光照进来,晃得她眯了眼。


“主母传话,贡品失窃非同小可,得当夜复核证据。”其中一个说,“大姑娘随我们走一趟正堂。”


她没应声,慢慢扶着门框站起来,腿有些麻,走路也不稳,刚迈一步就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婆子皱眉,上前架住她胳膊,一路拖着往正院去。


正堂依旧灯火通明。柳氏仍坐在主位,脸色比先前更沉。沈玲珑立在侧后,穿的还是那身月白襦裙,发间银钗未换,只是手指绞着帕子,指节微微泛白。


沈拙被带到堂中,跪下时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手肘狠狠撞上摆在案前的托盘。瓷碗翻倒,缎子滚落,绣鞋也掉了出来,散了一地。


“蠢货!”一名嬷嬷骂道,“这时候还添乱!”


众人俯身收拾,乱作一团。沈拙缩在角落,趁着没人注意,迅速将那张纸片塞进了“五蝠捧寿”缎子的褶皱深处。她的动作很慢,像笨手笨脚地拨弄布料,实则一塞即离,毫不迟疑。


老管事重新整理证物,展开缎子时,纸片忽然飘了出来,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响。


“这是什么?”柳氏目光一凝。


管事拾起查看,眉头立刻皱紧:“这纸……是库房专用封蜡纸,专用于贵重物品封存登记,怎么会在这儿?”


“许是先前包东西混进去的?”另一人猜测。


“不可能。”管事摇头,“此纸每张都有编号,用完必须交档,从未外流。这张没有编号,明显是被人撕毁后遗落的。”


柳氏盯住那点绿灰粉末,冷声问:“成分可认得?”


“回主母,与库房防潮香一致,旁处不用这种配方。”


堂内一时安静。柳氏的目光转向沈拙:“这纸从哪儿来的?”


沈拙缩了缩肩膀,头埋得很低,声音发颤:“那……那个……好像是我屋里扫出来的……我……我以为是废纸……不敢扔,就收着了……”


“你收着?”沈玲珑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惊疑,“你连字都不识几个,留这种纸做什么?”


沈拙没抬头,只小声说:“我……我记得……前日姐姐去库房领药香,掉过一个袖囊……我捡到了……不敢声张……就收着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沈玲珑的脸色瞬间变了,脱口而出:“你胡说!我何时丢过袖囊?”


她反应太快,声音太急,反倒像心虚。


柳氏缓缓转头看向她:“玲珑,你的签押纸,怎么会出现在失窃贡品的包装里?”


“我……”沈玲珑嘴唇动了动,“许是抄录账册时不小心带出去的……后来丢了,我也忘了……”


“荒唐。”管事打断,“此纸需火漆压印,专人专用,你抄账用的都是普通黄麻纸,怎会拿这种封存单去抄录?”


沈玲珑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那儿,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柳氏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把她的书房封了,所有纸张笔墨尽数查检。”


两名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玲珑手臂。她没挣扎,只是站着不动,脸色惨白如纸。


堂内再无人说话。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沈拙仍跪在原地,头微垂,姿态怯懦如初,但呼吸平稳,指尖不再颤抖。


隔间的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有人在后面站了很久。  

那是永宁侯的书房方向。  

他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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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骨仙途:侯门嫡女她不想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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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骨仙途:侯门嫡女她不想开挂

作者: 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