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刚到家,梁不疑脱了外套就套上围裙洗手做饭。
某人嘴挑,难伺候的很,外面转了一小时都没喜欢的,梁不疑就兜着圈烧着油陪他闹。
季则躺在沙发上继续玩着消消乐,可能是充钱了,过的很顺畅,没一会就玩腻了。
他在客厅托着腮帮子看他哥,他一直知道自己哥长的好看,白净的肤色,温和的气质,可就是跟秀气扯不上边,用这词形容太娘了,他哥明明很有男人味。
梁不疑将袖口被撸到上方,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臂,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蹭着一根黄瓜洗了又洗。
…
他哥还很涩气。
感受到下面的一股子燥热,季则不得不烦躁的挪开视线,不停想着别的来转移注意力,可是他脑子里只有梁不疑。
他这十几年身边没有多少人,他哥也没离开过他身边。
他听着那阵切菜声,就想到了以前。
他哥刚开始做饭给他的时候,他却以为他哥委婉的让他去死。
“哥,你只有一个弟弟你知道吧?”
季则看着桌上形如毒药的饭菜,真觉得自己操蛋的人生一眼到头。
“尝尝看。”
梁不疑倒心情颇好的给他准备碗筷,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季则看着他哥开心的那样,到底也没太扫兴,很不情愿的尝了一口,极少见平静的给出了评价。
“像狗爱吃的。”
梁不疑看了他一眼,让他继续说。
“屎。”
….
梁不疑笑了。
记忆到这就被迫而止,他哥跟个小媳妇一样一样的端盘出来。
如果硬要说哪点不好,就是只能看看不能碰。
俩人就这么静着吃着饭,吃完后,季则就收拾碗筷去洗碗。
梁不疑不是没想过找个人收拾,但他弟不喜欢有外人在,称不自在。
于是两人就这么平静的过着,跟过日子一样一过就是好几年。
“收拾完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梁不疑靠在门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弟收拾。
“那你还不赶紧去?”
季则张口就赶人,语气毫无起伏。
梁不疑见状又手痒痒,趁季则抽不开手时,又朝他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滚蛋!说了几遍头油,头油!”
梁不疑笑着转身“浴巾给你挂门上了,洗完要记得吹干。”
……
季则敷衍的应着,转头时余光却瞥见案板上的水果刀。
在反应时,他的目光就全部落在那把刀上了。
“你在这好好待着。”
“等哥找到房子,就回来接你。”
梁不疑单膝跪在季则面前,简单叮嘱着。
季则没说话,低下头,眼睛的聚焦从鞋到他哥的身上。
“在这跟别的小朋友好好相处。”
“你乖,哥放心。”
他发觉,哥没跪下的那条腿膝盖上也带有灰尘。
奇怪。
季则看的有些入神,等在回过神来,哥已经站起来,转身走向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身前,哥从兜里掏出妈托付给他的钱,抽出几张细细数着。
只见他将钱交给男人手上。
连同季则一起。
那叠整齐却带有折痕的钞票,被男人随意抄进口袋“手续都办好了?”
“好了。”
梁不疑攥紧手,指甲深陷在手心,手心传来的疼怎么都压不下心口的痛。
他不敢去看季则,生怕下一秒就反悔。
这时,梁不疑感受到一阵轻微的拍打,他低头,发现季则正认真的拍掉他膝盖上沾住的灰尘。
他执着的拍着,直到彻底看不见曾经脏过的痕迹。
小则,乖点,进去吧。
梁不疑的喉咙传来一阵刺痛,怎么也说不出口。
整个人的感官像都被封闭,他只是看着季则,胃里就一阵翻涌,连带着指尖发麻,像溺毙濒死的人一样,无法呼吸。
他看着季则,眼神却无法聚焦。
直到他被慢慢带走,梁不疑才跑到不远处不停干哕。
他没有办法带着季则。
就像他妈当初一个人离开一样。
“你就在这吧。”
季则刚被牵到房间前,身边的男人就撒手离开了,他敲了敲门,小心打开,里面却堆满了不少人。
他们一个个探着脑袋,好奇又戒备的盯着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
“喂,你就是新来的?”
其中一个大点的孩子壮胆询问,声音带着点不屑。
季则有点害怕,他摸了一下哥临走时偷摸塞给他的刀。
掌心碰到微凉的刀壳,好像这样就能有点安全感。
见不应答,开口那个面子放不下来,他大步一跨,一溜烟跑到季则面前,手指怼了他一下,趾高气昂的看着他。
“还是个哑巴呢。”
季则有点想哥了。
他眼里蓄了点泪,但不是怕的。
“让让,我要进去。”季则努力平复心情,侧头看向旁边的空隙。
“凭什么让你进去,你是谁啊。”
他身形一闪,将入口挡的严严实实,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季则眼神一横,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对方。
显然是没有料到季则会动手,对方摔倒在地,吆喝着喊疼。
周围的孩子看着这一出都缩了下身子,没人动弹,也没人帮忙。
“你敢撞我?你信不信让你在这没好日子过。”
季则压根没理,收拾起自己的小书包,走到靠窗的位置,将东西一个个的掏出,圈起自己的领域。
他回想起爹之前喝醉酒说过的话。
他跟妈早就无关乎于爱了,只是回头习惯那边坐着个人。
可当季则从梁不疑手中被人牵走时。
他再回头却看不见哥。
他只觉得——
他哥不要他了,他想死。
“小则?”梁不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正皱眉看着他“发什么呆,浴室给你收拾好了。”
季则猛地回过神来。
案板上的水果刀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刀刃反射着厨房的灯,冷白的一道。他的手还搭在水池边,指尖被水泡得发白。
“……没什么。”他别过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动作刻意地慢,好像洗碗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浴室你收拾了?”
“嗯,浴巾给你挂好了。”梁不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什么异样,“洗完了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脏衣篓里,别又扔地上。”
“知道了。”
季则擦了擦手,转身的时候发现梁不疑还站在门口。
他没走,也没催,就是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干嘛?”
“看你。”梁不疑笑了,笑得跟平常一样,温和、从容、不咸不淡,“发什么呆发那么久,叫你两声才听见。”
“想到你背弃责任,畜生一样把一小孩丢下。”季则说的难听,语气却不紧不慢,好像这事小的不值一提。
梁不疑心头一震,像被针尖刺的密密麻麻一样,他松下身姿,靠在门边。
“你当时又不是没断奶,我干嘛哪都得带着你。”
季则没回话,两个人对话结束的仓促,梁不疑也不在乎,只是催他去洗澡早点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