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灯转远了，警笛声也慢慢消失在夜里。路边剩下林漾一个人，蹲在那儿，像被整个世界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又坐回去。周围安静得不像话，连风都没有。他抬起头，路灯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东西变得不太对劲。路灯的光开始发散，马路开始变晃，有些站不稳他想喊，张了嘴，声音还没出来，灵魂已经被抽走，剩下的那个壳站在原地，慢慢倒下去。

林漾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道光，很亮，意识被一层一层剥掉。

另一道光从另一个方向被卷进来。陈砚的身体还躺在医院的急救床上，但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两道灵魂被拽进同一个地方，开始清空记忆。

【记忆清空完成，请填写新设定】

小七站在系统空间里，她的手指在空气里飞快地划，一道一道的代码线织成一张网，把两个灵魂兜住。她本来想把他们送到新建的世界里去，那里的一切都很好，正好差主角。

但她手忙脚乱，代码写错了一行。

就一行。

两个灵魂被丢进了同一个世界，鑀世界。沈清序和周驰的那个世界。

小七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框，眼睛瞪得老大。

【鑀世界融入灵魂，加载完成。】

“完了完了完了。”她开始写代码往回拉，拉不回来。灵魂已经嵌进去了，如果更改灵魂就会碎裂，那样系统世界就会覆灭。

她只能改。疯狂地改。把两个人的身份塞进世界的底层架构里，给他们捏新的身份、新的记忆、新的脸。林漾变成了一个花花公子，家里有钱，父母早没了，只有一个哥哥管着他。陈砚变成了一个公司总裁，年轻，冷脸，不爱说话。

陈砚底层设定：见到林漾第一眼就爱上他，为他付出一切。

小七一边改一边骂自己，她本来在写沈清序的保护协议，那东西是底层的，不能随便动。但她现在脑子太乱了，如果沈清序和周驰遇到陈砚和林漾就完了，他只能加上一句兜底的话：“周驰只能是沈清序的。”

她看了一眼这行字，没觉得不对劲，就去改别的了。

林漾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上。被子是真丝的，滑得不像话，枕头有四个，他踢掉了三个，留了一个垫在脑袋底下。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灯，亮闪闪的，晃眼睛。

他坐起来，脑子空空的。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全是推送。什么财经新闻、娱乐八卦、还有一堆社交软件的红点点。他随手点开一个，是自己发的自拍，下面几千条评论，大部分都是“好帅”“老公”“哥哥看看我”。

林漾满足的笑了，他喜欢这种感觉。被人看着，被人注意，被人喜欢。不需要是真的喜欢，喜欢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衣帽间比他的卧室还大，一整面墙的鞋，一整面墙的表。他挑了一件花衬衫，套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换了一件黑色的，觉得太素了，又换回花的那件。

他今天约了一个网红吃饭。就是吃个饭，拍几张照，发到网上，让那些人看看他又跟谁在一起了。他从来不碰那些人，就是喜欢那种——你看，我又换了。多好玩。

餐厅是市中心那家法餐，位置很难订，但他一个电话就有了。林漾到的时候，那个网红已经到了，穿着一条很贵的裙子，笑起来很好看。林漾坐下来，点了菜，开始聊天。他聊什么都行，反正就是吃顿饭。

吃到一半，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林漾偏头，看见一个男人从餐厅门口走进来，西装，深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惹。

那男人没去别的桌，直接朝他走过来了。

“林漾？”那人站定，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是？”

“陈砚。”

林漾想了一下，没想起来。陈砚也不介意，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对面的网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漾，识趣地离开桌面。

“你抢了我的热搜。”陈砚说。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热搜这种东西，谁都可以上吧。”

“我发了自拍，不到一个小时，你发了九宫格，直接把我挤到第二了。我很不爽。”

林漾觉得有点意思了。他放下叉子，往后一靠，看着陈砚。这个人他好像在热搜上见过，对，就是那个什么总裁，长得不错。

“所以呢？陈先生来找我，是要我道歉？”

“不是。”陈砚盯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紧不慢的，“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天天上热搜的花花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漾的笑容收了收。

“然后呢？看完了？”

“看完了。你发的那些照片里不管是男的女的，你都没有碰过他们，对吧？”

林漾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最讨厌的事。他可以被人骂，被人说花心，但谁都不准拆穿他。那是他的秘密，他藏得很好的秘密。那些绯闻都是假的，他从来不在外面过夜，从来不跟人上床，就是吃个饭、拍个照、然后回家一个人躺着。

“陈先生。”林漾站起来，声音压下来，跟刚才笑嘻嘻的样子判若两人，“一个热搜而已，没必要吧，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是的看穿我。”

陈砚看着他说：“那看来我说对了？”

“自以为是罢了。”林漾离开桌子去前台结账，中途撞见这个网红。

“不好意思，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林先生先忙吧，那我先回去了。”

林漾结完帐发现这个陈砚一直跟着自己。

“你很闲吗？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林先生，你抢了我的热搜，你没有什么先表示的吗？”

“我表你妈，你给我滚开。”林漾直接加快脚步往外走，来到停车场要上车，但是陈砚也是十分不要脸的坐了上去。

林漾也是一点委屈都不受，直接对着坐在副驾驶的陈砚开骂：“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一个热搜而已，我告诉你我天天上热搜，你特么有本事你就抢回去，在这跟我较什么劲？”

“我不管，你要补我的热搜，你既然天天上热搜，那你和我拍照。”

林漾觉得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自己发的微博是什么好微博吗，还要求合照。

“我拒绝和你拍照。”

“为什么，你和他们都可以吃饭拍照，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下去，我要回家了。”

“你不答应和我拍照我就不走。”

“拍拍拍，现在就拍！”林漾抢过手机就开始拍，拍了两张就把手机丢回去，“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再见。”陈砚开门下车。

林漾见陈砚下去了就开车走了，回到家发现热搜还真被陈砚抢回去了，照片上他还在生气，就随便拍的，点开评论：

“抛开别的不谈，你们不觉得很般配吗？”

“第一次见林漾这个表情，贴主你干嘛了给人气成这样。”

“你们一天天乱磕什么，人就不能是好朋友吗？没有针对一楼的意思。”

林漾把手机息屏丢一边，神经病。

隔了好几个城市的沈清序刚接周驰放学回家，周驰开开心心的上楼去写作业，沈清序也是拿着围裙进厨房开始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