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序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忽然觉得哪儿哪儿都顺眼。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突然喜欢这种感觉了。

下午四点，沈清序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周驰出来得比昨天早，远远看见那辆黑色奔驰，小跑着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慢点。”沈清序皱了皱眉，伸手把他书包接过来，“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哥，今晚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沈清序瞥了他一眼：“那就白粥。”

“……”周驰瘪嘴，“哥……”

“骗你的。上车。”

回到家，沈清序把书包递给周驰：“去书房写作业，写完叫我。”

周驰接过书包，乖乖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又探出头来：“哥，你做什么？”

“跟你说了什么都行，别问了。”

“哦。”

周驰推开书房的门，把书包放桌上，拿出作业本。写了没两行，笔就停了。

他盯着面前的台灯发呆，脑子里全是沈清序今天在厨房门口的样子，虽然还没开始做，但他已经在想象了。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低头切菜的时候，会很专心，哥哥专心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周驰抿了抿嘴，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他不是不会画，小时候在村里，没有玩具，就拿树枝在地上画。画狗，画鸡，画隔壁大爷的秃头。后来有了手机，就没怎么动过笔了。

但他想画沈清序。

现在非常想。

周驰把作业本推到一边，铺开白纸，咬着铅笔头想了想，然后开始落笔。

先画轮廓。沈清序的肩很宽，脸型偏瘦，下颌线分明。眉毛……周驰想了想，沈清序的眉毛不浓不淡，平时没什么表情，笑起来会很好看。笑起来哪来都好看。

眼睛最难画。

沈清序的眼睛不大，也不小，帅气又严肃。看人的时候像什么都没想，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周驰画了好几遍，擦掉，再画，再擦，纸都快擦毛了。

他画得入神，没注意时间，画里的人只有头部和肩膀，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有一点弧度，是因为喜欢看哥哥笑。

周驰画完最后一笔，把纸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去，拿铅笔在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哥哥。

他看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藏起来，又舍不得。

正犹豫着，门把手转了。

周驰手忙脚乱地把画翻面扣在桌上，顺手拿作业本压住。

门开了。

沈清序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做什么坏事呢？”

“没、没有啊。”周驰很认真的撒谎，“我在写作业。”

“写作业你慌什么？”

“我没慌。”

沈清序没拆穿他，走进来把水放桌上，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作业本——空白。

“这叫写作业？”

周驰拿起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开始解释。

“我……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数学。”

沈清序看着他，没追问。

“饭好了，下来吃。”

“哦好。”周驰趁沈清序转身的时候，飞快地把那张画取出来，对折，塞进抽屉最里面，然后把水喝了。

餐厅里，沈清序已经把菜端上桌了——茄子肉末盒，青椒肉丝，一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卖相一般，但闻着还挺香。

周驰坐下来，低着头扒饭。沈清序也不说话，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饭，周驰擦了擦嘴：“哥，我上去写作业了。”

“嗯。”

周驰跑上楼，把书房的门关上，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那张画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最里面，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还是没舍得扔，夹进了一本书里。

然后他摊开作业本，开始认认真真写作业。

楼下，沈清序不紧不慢地洗了碗，擦了灶台，又把垃圾收了。做完这些，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没什么好看的，随便换了个频道，声音开得不大，当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周驰跑下来，看见沈清序坐在沙发上，小跑过去，往他旁边一坐。

“写完了？”

“写完了。”

电视里放的是个动物纪录片，正好播到一群企鹅摇摇摆摆地走在冰面上，周驰看得认真。

沈清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悄悄站起来，脚步放得很轻，上了楼。

他推开书房的门，灯还亮着。书桌上摊着几本书，铅笔放在一边。沈清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本书上——书页间露出一小截白纸的边角。

他抽出来。

“还知道换个地方藏。”

是一张对折的纸，折痕有点深。沈清序展开，看见了一个人。

铅笔画的，线条算不上多好，但能看出来画的是谁。肩膀、衣领、眉毛、眼睛，每一笔都认认真真，有些地方反复描过，能看出画的人有多小心翼翼。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哥哥。

沈清序看了几秒，把画原样折好，放回书里，书放回原位。转身下楼，脚步跟上来时一样轻。

客厅里，周驰还窝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纪录片播到海豚了，一群灰蓝色的背鳍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沈清序坐回原来的位置，沙发微微陷了一下。

周驰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头回去看电视。过了两秒，又扭回来。

“哥，你刚才是不是离开了一下？”

“没有。”沈清序面不改色。

“……哦。”周驰将信将疑，但电视里正好播到海豚跃出水面，他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拽回去了。

安静了几分钟。

沈清序开口了：“你画里那个，眼睛不太像。”

周驰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沈清序。沈清序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眼睛还盯着电视。

“你……你什么时候……”

“你猜。”

周驰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你别要了。”

“我又没说不要，就是提个建议。”

“……你别说了。”

沈清序没再说话。电视里的海豚还在跳，但他没怎么看。

他偏头看了一眼周驰。

这弟弟怎么这么好玩。

【初世界·鑀：主线任务“爱他”进度——7%。触发事件：日常陪伴（画像）。宿主情感倾向：好感度持续上升。备注：宿主主动索要画像，建议标记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