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人拈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随后发出一丝轻笑:“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喜欢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言哥,她好像是今天操场的那个女生。”站在沈尘言旁边的小弟,上下看了打量了谭欲安一圈说 。
地上的瘦小身影,踉跄着爬起来躲在谭欲安身后,满脸泪痕,一脸惊恐的看着巷子里的几个小混混。
“学姐,咱们快走。”王晓敏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谭欲安离得近看见她的身体在颤抖,拉着她的手想走。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刺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口,让她感觉呼吸困难。
“ 你从我的手里救走了她,那你就留下来陪我们玩吧,不然谁都别想走。”沈尘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根本没有想放她们走的意思。
巷子尾转角处的灯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都要熄灭,空气中带着一丝潮闷,一群小飞虫绕着那丝微弱的光扑腾着翅膀转圈。
听着耳边王晓敏恐惧带着忍耐的抽泣声,谭欲安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指紧了些。
“玩什么?”
“你觉得一对男女能玩什么?”
听着沈尘言戏嘘的声音的声音,谭欲安不能确定那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好像不懂他了,又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懂过。
“晓敏,你先走。”
“学姐……”王晓敏有些担心。
“没事我能解决,你先走。”谭欲安整理了一下她被扯乱的衣领,捡起落在地上的书包,给她背上。
“……嗯”看着王晓敏走出巷子,谭欲安转过头,看着靠在墙边,吐着烟圈的黑影。
或许是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清楚了,巷子里有四个人,都是今天下午和沈尘言一起打篮球的同学。
四人皆是一身黑色风衣,头上戴着鸭舌帽,沈尘言仰着头靠在墙上,右手插在衣服兜里,左手捏着一支烟,时不时吐一口烟。
他仰着头的姿势,可以让谭欲安看见他完美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子,很熟悉的一张脸,却带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有胆量,敢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有点意思。”沈尘言旁边的男生和他差不多高,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懒散浪荡。
“沈尘言放过她。”谭欲安说,她一周前就听邻居王阿姨说过,王晓敏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回来身上的衣服都带着灰,身上还有淤青。
每次王阿姨问,王晓敏都说是自己不小心蹭的,现在看来都是沈尘言干的,王小敏是单亲家庭,胆子小不敢和她妈妈说,怕给她妈妈找麻烦
“凭什么?”
“……”
“怎么说不出话了?”把胳膊搭在沈尘言肩膀上的男生说。
“她是单亲家庭,她妈妈把她带大不容易,这样做是犯法的。”
“你威胁我。”沈尘言语气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带着调侃的样子。
“我没有。”谭欲安透过黑暗看着他的眼睛。
四人听完发出笑声,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
“白𭖂,她说这是犯法的。”沈尘言看向身边的男生。
“ 姑娘,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就是带着那个丫头起诉他,拿出足够充分的证据,你都不一定能赢,你信不信?”白𭖂说完朝剩下的两个小混混仰了仰头。
“你在临沂给言哥讲法,跟自己丢了东西重新买了一件,发现买的那个就是自己从前丢的那个东西,有什么区别?”其中一个小混混附合。
“你知道他妈妈是谁吗?”
沈尘言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他面前,谭欲安紧握住肩上的书包背带,指甲嵌进掌心,发出一丝疼痛。
看着沈尘言的那双眼睛在对方走进光里时, 迅速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看着沈尘言走到他面前。
两人的影子紧紧的贴在一起,中间没有空隙,像是在拥抱,可是她和沈尘言中间还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
沈尘言的身上带着一股很浓郁的烟草味,手中的烟早已被他摁在墙上熄灭然后扔在地上。
他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谭欲安不知道他上什么表情,她想看,却不敢抬头。
阳光温柔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少年成了街边的小混混,其他人谭欲安不会在意一点,可这个人偏偏是沈尘言。
谭欲安喜欢了三年的沈尘言。
那个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对任何人都礼貌的沈尘言。
在她被那群男生给她造黄谣时,帮她说话的沈尘言。
“靠给女生造黄谣满足自己心里那点恶心的变态心理,掩饰自己的不足,缺点,她是不是天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连癞蛤蟆都不如。”
现在的沈尘言又何尝不是那些人。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内心,心理和感情吗?
如果真的可以谭欲安希望自己能忘了沈尘言,可是她做不到,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她的梦里都是他。
胆小怯弱的少女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封情书递给对面站着的男生,低着头,不敢看他,怕对方说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然谭欲安知道他不会,但还是怕。
“沈尘言,我喜欢你很久了,我送这封情书不是让你给我一个答案,我只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打扰你了,对不起。”梦里自己的声音很小。
“如果我也恰好喜欢你,那还算遗憾吗?”
谭欲安不知道什么意思,原本低下的头抬起来看着少年,少年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她不懂是什么意思。
9月的风吹来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气,如碎金般的桂花落在少年的发丝上,在阳光下少年的身上好似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那丝温柔,让人安心的太阳。
“不遗憾,谭欲安同学,我也喜欢你,如果你今天没有向我告白,那么现在站在你位置上的人就是我。”
“你就像我一样站在光里,在太阳下接受我的告白。”
梦里的沈尘言很温柔。
“又蠢又傻。”沈尘言伸出一只手,扯着她挂在胸前的校牌看“谭欲安,高二三班,今天的事最好别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