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去了一个海边小镇，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餐馆、几家商店、一家小小的邮局。镇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去城里工作了，只有假期才会回来。海是蓝色的，不是那种深蓝，是浅蓝，像沈鹿溪喜欢的浅蓝色。沙滩是白色的，细细的，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们住在一家海边的小木屋里。木屋不大，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小厨房，但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露台上放着两把躺椅，可以看到整片海。

每天早上，沈鹿溪被海浪声吵醒，她睁开眼睛，看到林苏夏睡在旁边，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长长的，呼吸很轻很柔。

她会看很久，然后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一下，起床去做早餐。

早餐很简单——面包、煎蛋、咖啡。沈鹿溪的厨艺还是不好，煎蛋经常煎糊，面包经常烤焦。但林苏夏每次都说“好吃”，然后吃得很认真。

上午，两个人去海边散步。沈鹿溪光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凉凉的。林苏夏走在她旁边，手里提着鞋子，裙摆被海风吹起来。

“姐姐，你看！”林苏夏指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有一群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看到了。”

“好漂亮。”

“嗯。”

“姐姐，你说海鸥会飞到哪里去？”

“不知道，也许飞到没有冬天的地方。”

“那——我们也可以去没有冬天的地方。”

“好。”

林苏夏学会了冲浪。她在镇上的冲浪店租了一块板子，花了一个下午学会了站起来，沈鹿溪坐在沙滩上，看着她站在浪尖上，头发被海风吹起来，笑得像个小孩子。

“姐姐！你看！我站起来了！”

“看到了！小心——”

话还没说完，林苏夏就从板上掉下来了，扑通一声掉进海里。沈鹿溪吓了一跳，站起来要冲过去——然后看到林苏夏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

“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很担心？”

“……没有。”

“你站起来了。”

“那是……那是想活动一下。”

“你鞋都没穿。”

沈鹿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着的，鞋在身后两米远的地方：“……闭嘴。”

林苏夏笑着，从海里走上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亮亮的：“姐姐，你不下来吗？”

“我怕水。”

“我保护姐姐。”

“不要，水好冷——”

林苏夏笑着把她拉进了海里，水确实很冷，但沈鹿溪没有挣扎，她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抱着林苏夏，两个人都在笑。

“冷吗？”林苏夏问。

“冷。”

“那我抱着姐姐，就不冷了。”

沈鹿溪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嗯。不冷了。”

傍晚，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太阳慢慢地沉进海里，天空从蓝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姐姐，你说星星离我们有多远？”林苏夏问。

“很远，几万光年。”

“那很远了。”

“嗯，很远。”

“姐姐，你说我们能不能去星星上？”

“不能，太远了。”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看，也很好。”

沈鹿溪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对，也很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星空。海风轻轻地吹，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有海浪的声音，哗——哗——哗——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

“林苏夏。”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和姐姐在一起。”

沈鹿溪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林苏夏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整个人在发光。

“我也是，”沈鹿溪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婚后的日子，甜到齁。

每天早上，林苏夏还是会给沈鹿溪煮粥。粥的花样越来越多——皮蛋瘦肉粥、青菜鸡丝粥、南瓜小米粥、红豆薏米粥——每天不重样，沈鹿溪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粥，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姐姐，今天想喝什么粥？”

“你做什么我喝什么。”

“那做南瓜小米粥。”

“好。”

沈鹿溪托着下巴看她，林苏夏在厨房里忙活，穿着沈鹿溪的旧T恤，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姐姐，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苏夏的耳朵红了：“姐姐，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林苏夏低下头，继续煮粥，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林苏夏靠在她肩膀上，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画面，声音很小，但两个人都没有在看。

沈鹿溪的手机备注被林苏夏改了，以前是“林苏夏”，后来是“亲爱的”，再后来是“老婆”，沈鹿溪看到的时候，耳朵红了。

“你什么时候改的？”

“昨天。”

“为什么改？”

“因为我就是你老婆。”

“那也不能随便改我手机备注啊！”

“我没有随便改。我很认真地改的。”

沈鹿溪瞪了她一眼，但没有改回来。

过了几天，她发现林苏夏的通讯录里，自己的备注是“老婆大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怎还加了个‘大人’？”

“因为你就是大人啊，我的大人。”

沈鹿溪的耳朵又红了：“你够了。”

“不够。”

有一天，沈鹿溪不小心把林苏夏最喜欢的杯子打碎了。那个杯子是林苏夏在毕业时收到的礼物，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鹿，沈鹿溪在洗杯子的时候手滑了，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她蹲下来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姐姐，怎么了？”林苏夏从客厅跑过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沈鹿溪手指上的血，脸色变了。

“对不起，我手滑了——”

“你的手流血了！”林苏夏拉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然后去找创可贴。她的动作很快，但很轻，贴创可贴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对不起，杯子——”

“杯子不重要，你的手重要。”林苏夏抬起头，眼眶红了，“姐姐，你以后不要洗杯子了，我来洗。”

“我连杯子都不能洗了？”

“不能，姐姐的手是用来做咖啡的，不是用来受伤的。”

沈鹿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管？”

“因为姐姐是我的，我不管谁管？”

“那你管我什么？”

“管姐姐吃饭、管姐姐睡觉、管姐姐不要受伤、管姐姐不要吃泡面、管姐姐——”她顿了顿，“管姐姐一辈子。”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一辈子？”

“一辈子。”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那天晚上，林苏夏在“惩罚游戏”本子上记了一笔：“姐姐打碎杯子，罚说三句真心话。”

沈鹿溪抗议：“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杯子碎了，惩罚。”

“你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我是法律系毕业的，法律系毕业的人最擅长制定条款。”

沈鹿溪瞪了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第一句，对不起。”

“嗯。”

“第二句，我不应该手滑。”

“嗯。”

“第三句——”她看着林苏夏，“谢谢你没有生气。”

林苏夏笑了，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