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林苏夏没有休息,直接投入了司法考试的备战。
她在咖啡店的角落里搭了一个“学习角”——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摞比砖头还厚的教材。每天早上八点到咖啡店,晚上十点关门,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动。沈鹿溪看着她埋在书堆里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你不休息一下吗?”沈鹿溪端着一杯咖啡走过去。
“不累。”林苏夏头也不抬。
“你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
“嗯。”
“眼睛会坏掉的。”
“不会。”
“林苏夏。”
“嗯?”
“你看我一下。”
林苏夏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有点红,是长时间看书造成的,但眼神很亮,很专注,像是在看一道很重要的考题。
“姐姐。”
“休息一下,就十分钟。”
林苏夏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笔,接过咖啡:“好。十分钟。”
沈鹿溪在她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她,林苏夏喝咖啡的样子很好看——双手捧着杯子,微微低头,嘴唇碰到咖啡的时候会轻轻吹一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姐姐,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苏夏的耳朵红了,沈鹿溪第一次看到林苏夏的耳朵红——从耳垂到耳尖,慢慢染上一层粉色,像春天的桃花。
“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天天说,你说‘姐姐好看’、‘姐姐可爱’、‘姐姐做的最好喝’——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林苏夏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的是真的。你说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三个月后,司法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林苏夏以全市第三名的成绩通过了。沈鹿溪看到成绩的时候,比林苏夏还激动,在咖啡店里尖叫了一声,把客人都吓了一跳。
“全市第三!你看到了吗!全市第三!”她抓着林苏夏的手,摇来摇去。
“看到了。”林苏夏被她摇得站不稳,但笑得很开心。
“你太厉害了!”
“没有很厉害——”
“你就是很厉害!全市第三!几千个人里的第三!”沈鹿溪松开她的手,在咖啡店里走来走去,像是自己考了全市第三一样,“我要给你庆祝!今天关门!我们去吃好吃的!”
“姐姐,不用——”
“要!必须庆祝!”
那天晚上,沈鹿溪带林苏夏去了一家很贵的法国餐厅,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像星星一样铺满了大地,沈鹿溪点了很多菜——蜗牛、鹅肝、牛排、龙虾、甜点——摆了满满一桌。
“姐姐,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
“这些菜不适合打包。”
“那就努力吃完。”
林苏夏看着她,笑了:“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你考了全市第三啊!”
“是第三,不是第一。”
“第三也很厉害!非常厉害!超级厉害!”沈鹿溪举起酒杯,“敬林苏夏律师。”
林苏夏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还不是律师,只是通过了考试。”
“快了,很快就是了。”
两个人喝了一口酒,沈鹿溪不太会喝酒,一口下去脸就红了。她托着下巴看林苏夏,眼神有点迷离。
“林苏夏。”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现在呢?”
“现在——”沈鹿溪想了想,“现在觉得你还是需要保护的人,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你比我厉害多了。”
林苏夏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姐姐,我需要你。”
“你不需要,你能自己搞定一切——考试、证据、顾霆琛——你什么都能自己搞定。”
“那些是能力。”林苏夏的声音很轻,“但能力不能让我开心,只有姐姐能让我开心。”
沈鹿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笑了:“你这个人,怎么总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因为这种时候,姐姐才会听。”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窗外的夜景很美,但沈鹿溪觉得,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比任何夜景都美。
林苏夏成为律师后,沈鹿溪开始考虑一件事——求婚。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求婚?她?一个恶毒女配?一个穿越进来的打工人?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废物?但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她最想做的事。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躲在“姐姐”这个称呼后面,不想再用“我们只是朋友”来骗自己。
她要告诉林苏夏——她想和她过一辈子。
她开始秘密准备。
首先,戒指。她去了市中心最大的珠宝店,在柜台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店员给她推荐了很多款——钻石的、铂金的、玫瑰金的、镶红宝石的、镶蓝宝石的——每一款都很漂亮,但她总觉得不够。最后,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对很简单的戒指——银色的,细细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内侧刻了一行小字:“for my deer.”
deer,小鹿,她的心被击中了。
“我要这一对。”她说。
店员微笑:“好的,小姐。需要刻字吗?”
“不用了,已经刻好了。”
她把戒指盒藏在衣柜最里面,用一条围巾包好,又塞在一堆毛衣下面,然后她开始策划求婚仪式。她订了一家很浪漫的餐厅——在江边,有落地窗,可以看到整条江的夜景。她跟老板商量好了,到时候会在桌上摆一束白色雏菊,放一首林苏夏喜欢的钢琴曲,她甚至练习了要说的话,在镜子前练了一遍又一遍。
“林苏夏,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不够好,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想用余生来补偿你,嫁给我。”
太肉麻了,删掉。
“林苏夏,我喜欢你,嫁给我。”
太短了,没有诚意。
“林苏夏,你愿意和我过一辈子吗?”
太像在问路。
她练了一百遍,没有一遍是满意的,系统已经不在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在心里说:9527,求婚的话要怎么说啊?没有人回答,她叹了口气,继续练。
求婚那天,沈鹿溪紧张得手都在抖,她把戒指盒装在口袋里,出门前摸了三遍确认还在。她提前到了餐厅,检查了花束、音乐、灯光——一切都完美。然后她坐在椅子上,等着林苏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