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客人多起来了，H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来，点一杯咖啡，坐一下午。有人看书，有人写论文，有人聊天，沈鹿溪在吧台后面做咖啡，林苏夏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沈鹿溪负责萃取和打奶泡，林苏夏负责拉花。林苏夏的拉花越来越好了，郁金香、天鹅、树叶，每一朵都栩栩如生。

“林学姐，你的拉花好漂亮！”一个女生惊叹。

“谢谢。”林苏夏微笑，礼貌但疏离。

“林学姐，你教教我好不好？”

“这个要练的，你可以多看视频教程。”

女生有些失望地走了，沈鹿溪在吧台后面偷笑，林苏夏转过头看她，歪了歪头：“姐姐笑什么？”

“笑你对别人好冷淡。”

“我对姐姐不冷淡。”

然后林苏夏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些：“不只是因为姐姐。”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林苏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因为是你，所以不一样。”

沈鹿溪的耳朵又红了：“你——你去做咖啡！有客人来了！”

林苏夏笑了，转身去做咖啡。沈鹿溪站在吧台后面，捂着耳朵，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晚上，咖啡店关门了。两个人一起收拾店面——洗杯子、擦桌子、拖地板，沈鹿溪洗杯子，林苏夏擦桌子，水声和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混在一起，还挺热闹。

“姐姐，明天想吃什么？”林苏夏问。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就是你想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做菠萝油条虾。”

“好。”

“姐姐上次说想吃菠萝油条虾。”

“我说的是随便。”

“随便就是菠萝油条虾。”

沈鹿溪笑了：“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绕回来？”

两个人收拾完，关灯，锁门。

风铃在关门的时候响了一声，沈鹿溪走在前面，林苏夏走在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姐姐，你今天开心吗？”林苏夏问。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今天天气好，咖啡卖得多，你做的菜很好吃，还有——”她顿了顿，“因为你在。”

林苏夏没有说话，但她走过来，牵住了沈鹿溪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拖延时间——不想让这一天结束。

“姐姐。”

“嗯？”

“明天也会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明天我也在。”

沈鹿溪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对。明天你也在。”

两年后，林苏夏毕业了。

毕业典礼在H大的操场上举行，六月的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操场上搭了一个大舞台，舞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H大学2023届毕业典礼”，台下坐满了穿着学士服的学生，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沈鹿溪坐在家长席上，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的雏菊，林苏夏最喜欢的花。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散着。

她紧张得像自己要毕业一样。

“你怎么比学生还紧张？”旁边一个家长笑着问她。

“我……我替她紧张。”沈鹿溪说。

典礼开始了，校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沈鹿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找林苏夏，找到了——林苏夏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学士帽戴得端端正正，黑色的袍子在她身上显得有点大，但她穿起来很好看。她的头发从帽子边缘露出来，黑色的，柔顺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然后是拨穗环节。学生们一个一个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沈鹿溪看着台上的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心跳越来越快。

“林苏夏。”

林苏夏站起来，走上台。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步伐不紧不慢。阳光照在她身上，学士袍的黑色和她头发的黑色融在一起，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她走到校长面前，微微鞠躬，接过毕业证书。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台下所有人，落在了沈鹿溪身上。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沈鹿溪看着那个笑容，眼泪止不住地掉，因为在原文中，林苏夏并没有毕业，她在大四的时候会被顾霆琛强迫、怀孕，然后上演带球跑的戏码。

那根本不是她。

现在，她终于成为了如此闪耀的人。

典礼结束后，学生们涌到操场上拍照，沈鹿溪站在人群外面，拿着花束，等着林苏夏。林苏夏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向她。学士袍的下摆在风中飘动，帽子歪了，她没有扶，她跑到沈鹿溪面前，停下来，喘着气，脸红扑扑的。

“姐姐！”

“毕业快乐。”沈鹿溪把花递给她。

林苏夏接过花，低头闻了闻，雏菊的香味很淡，但她的笑容很深：“姐姐，你哭了。”

“没有，阳光太刺眼了。”

“今天是阴天。”

“那就是……风太大了，吹的。”

“没有风。”

“那就是——”沈鹿溪编不下去了，笑了，“好吧，我哭了，我高兴。”

林苏夏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了我两年。”

“是你陪我。”沈鹿溪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别哭了，妆花了。”

“我没化妆。”

“那就是脸花了，反正不好看。”

“姐姐才不好看。”

“我好看。”

“不好看。”

“好看。”

“不好看。”

两个人又幼稚地为了这件事争执起来，旁边有人叫林苏夏去拍照，她拉着沈鹿溪的手，说：“姐姐也来。”

她们拍了很多照片。林苏夏和同学的合影、林苏夏和教授的合影、林苏夏单独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沈鹿溪都站在旁边，不是在镜头外，就是在镜头边缘。最后，林苏夏拉住了她。

“姐姐，我们拍一张。”

“我又不是毕业生——”

“我要和姐姐拍。”

她把沈鹿溪拉到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对摄影师说：“麻烦帮我们拍一张。”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照片里，林苏夏穿着学士服，手里捧着白色雏菊，搂着沈鹿溪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沈鹿溪站在她旁边，被搂得有点歪，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那天晚上，林苏夏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沈鹿溪看到了，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