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鹿夏咖啡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
原因有三个。
第一,咖啡好喝。沈鹿溪用的是上等的咖啡豆,每一杯都是现磨现煮。她从世界各地挑选豆子——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哥伦比亚的 supremo、印尼的曼特宁——每一种都有独特的风味,她还自己研究拼配比例,试了几十种组合,才找到了最满意的一款。
第二,环境温馨。很多H大的学生喜欢来这里自习,因为安静、舒适、光线好,角落里那个小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多,都是客人捐的。有人在书架上放了一本留言本,里面写满了客人的留言——“这里的拿铁是我喝过最好的!”“老板人超好!”“那只小鹿好可爱!”。
第三,是因为林苏夏。林苏夏在H大很有名,长得好看,成绩好,还是举报顾霆琛的“英雄”,她出现在咖啡店的消息传开后,很多学生慕名而来,不是为了喝咖啡,是为了看一眼林苏夏。
“林学姐,可以和你合张影吗?”“林学姐,你推荐的咖啡是哪一款?”“林学姐,你真的好漂亮……”
沈鹿溪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一群学弟学妹围着林苏夏,心里有点酸。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林苏夏对那些人的态度和对她完全不一样。对那些人,林苏夏礼貌但疏离,笑容淡淡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对她,林苏夏的眼睛会亮,嘴角会翘,声音会软。
但她还是酸。
系统已经不在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在心里说:9527,我住在柠檬树下了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人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林苏夏身边:“林苏夏,帮我做一杯拿铁。”
林苏夏转头看她,注意到她微微撅起的嘴,忍不住笑了:“好的,姐姐。”
她转身去做咖啡,那些学弟学妹也散了,沈鹿溪靠在吧台上,看着林苏夏做咖啡的背影。她的动作很流畅,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恰到好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姐姐,”林苏夏忽然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你嘴都撅起来了。”
“我没有撅嘴。”
“撅了。”
“没有。”
林苏夏端着做好的拿铁走过来,放在沈鹿溪面前:“姐姐,不用吃醋,他们只是来找我合影的。”
“我没吃醋。”
“嗯,你没吃醋。”林苏夏凑近她,小声说,“但姐姐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沈鹿溪的耳朵红了:“你够了。”
“不够。”林苏夏笑着,在吧台下面偷偷牵了一下她的手,“姐姐是我的。”
“我知道。”
“所以不用吃醋。”
“我没吃醋!”
“好,你没吃醋。”
沈鹿溪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沈鹿溪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看咖啡店的照片。开业第一天的照片、林苏夏做咖啡的照片、客人留言本的照片——每一张都让她笑,她翻到一张林苏夏在吧台后面认真做咖啡的照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好看。
真的好看。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9527。”她轻声说,没有人回答,但她总感觉到心里那个温暖的小角落闪了一下——像是一颗星星在夜空中眨眼睛。
她笑了。
“晚安,9527。”
顾霆琛入狱后的第三个月,沈鹿溪的生活才终于进入到了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状态——平静。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虚假平静,也不是完成任务后等待下一个任务的空档期,而是真正的、脚踏实地的、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平静。
每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她按掉闹钟,在床上赖五分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坏习惯之一,然后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七点半出门,走路十五分钟到咖啡店。路上会在街角的那家包子铺买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包子铺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每次看到她都会笑着说“小姑娘又来啦”,沈鹿溪第一次被叫“小姑娘”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在三个世界里做过恶毒女配,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小姑娘。
七点四十五分到咖啡店,开门,开灯,开咖啡机。把桌椅摆好,把书架上的书整理好,把留言本翻到新的一页,八点整,第一锅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弥漫在店里,林苏夏推门进来,风铃叮当响一声。
“姐姐,早安。”
“早。”
林苏夏会在吧台前坐下,托着下巴看她做咖啡。沈鹿溪会做两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度六十度——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林苏夏。然后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街道从安静变得热闹。学生去上课,上班族去公司,老太太去买菜,快递员骑着电动车在人群中穿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吧台上画出一片金色的光斑。
“姐姐,今天天气很好。”林苏夏说。
“嗯。”
“下午要不要去公园走走?”
“好。”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平淡,重复,没有任何戏剧性,但沈鹿溪觉得,这是她三年来过过的最好的日子。
上午的客人不多,沈鹿溪会做一些准备工作——烘豆子、调试机器、研究新的拼配比例。林苏夏在旁边看书——她在准备司法考试,厚厚的教材摊在桌上,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或者亲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做事。
中午,林苏夏会做午饭,她在咖啡店后面的小厨房里忙活,沈鹿溪站在门口看。林苏夏的刀工越来越好了,切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哒、哒、哒,像是在弹一首简单的曲子。
“姐姐,帮我拿一下盐。”
“好。”
“不是这个,这是糖。”
“哦。”
“姐姐,你真的不会做饭。”
“我会煮泡面。”
“泡面不算。”
“泡面怎么不算了?泡面也是饭的一种。”
林苏夏转过头看她,无奈地笑了:“好,泡面算,但姐姐不能天天吃泡面。”
“为什么?”
“因为不健康,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姐姐吃不好。”
沈鹿溪的耳朵红了:“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吃午饭,林苏夏做了红烧带鱼、白菜粉丝、鲫鱼汤,沈鹿溪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地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林苏夏问。
“好吃。”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