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宣判的日子到了。

法庭里坐满了人，比上次还要多。记者们架好了摄像机，律师们翻看着文件，旁听席上有人在低声议论，沈鹿溪坐在林苏夏旁边，两个人的手在椅子下面紧紧握着。

法官走进来，所有人起立。法官宣读了判决书——顾霆琛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00万元，追缴违法所得1.8亿元。法官宣判的时候，法庭里一片寂静，只有法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然后，旁听席上响起了掌声。不是欢呼，不是庆祝，而是一种释然——坏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顾霆琛被带出法庭的时候，路过旁听席，看到了沈鹿溪和林苏夏。

“林苏夏，”他说，“你会后悔的。”

林苏夏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不会。”

“你以为你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以为她会一直陪着你？”他看了一眼沈鹿溪，“她迟早会离开你，就像所有人都会离开你一样。”

林苏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鹿溪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顾霆琛，”沈鹿溪站起来，“你没有资格讲这种话。”

“沈鹿溪，你——”

“闭嘴！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伤害了她那么久，现在还想伤害她？十五年，好好在里面想想你做了什么，我希望你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彻大悟、痛改前非了。”

顾霆琛被带走了，法庭里安静了下来，沈鹿溪转身看着林苏夏，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沈鹿溪紧张地问，“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放在心上，”林苏夏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

“嗯。我……我终于自由了。”

沈鹿溪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对，你自由了，我们都自由了。”

林苏夏把脸埋在沈鹿溪的肩膀上，小声地哭了。

沈鹿溪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宣判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顾氏集团被新的管理层接管，员工们保住了工作，沈鹿溪辞掉了工作——她不想再和顾家有任何关系。

“姐姐以后打算做什么？”林苏夏问，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林苏夏托着下巴看沈鹿溪，眼神温柔。

“不知道。”沈鹿溪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可能会找个新工作吧。”

“姐姐要不要来H大当老师？”

“我？当老师？我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又不是教育。”

“姐姐那家咖啡店呢？”

“那家地产其实是顾霆琛的，他出事儿那边就被拍卖了，没事儿，我也拿到了五十万呢。”

“那姐姐有没有想过再开一家？自己的。”

“再开一家？”

“嗯。”林苏夏点头，“姐姐不是很喜欢喝咖啡吗？而且姐姐每次在咖啡店都很开心，做咖啡的时候、拉花的时候、给客人推荐豆子的时候——都很开心。”

沈鹿溪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支持我吗？”

“当然支持，”林苏夏认真地说，“姐姐做什么我都支持。”

“那我再开一家咖啡店的话，你会来帮忙吗？”

“我还要上课。”

“周末来。”

“好，”林苏夏笑了，“那姐姐要付我工资。”

“你想要多少？”

“不要钱。”

“那要什么？”

“要姐姐每天给我煮一杯咖啡。”

沈鹿溪笑了：“那太便宜了。”

“不便宜。”林苏夏摇头，“姐姐煮的咖啡，全世界最好喝。”

两个月后，沈鹿溪的咖啡店开张了，就在H大附近。

店铺不大，只有三十平米，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木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林苏夏画的画——她才知道林苏夏还会画画，吧台上摆着一台崭新的咖啡机，旁边放着几种不同产地的咖啡豆，角落里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杂志和一些书。

店名叫“鹿夏咖啡”。

林苏夏看到店名的时候，脸红了：“姐姐，这个名字——”

“怎么了？不好听吗？”

“好听……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沈鹿溪装傻。

“明显是……是……是……我们。”

沈鹿溪笑了：“不满意吗？”

林苏夏摇头，小声说：“满意。”

“那就好。”

咖啡店开张的第一天，生意不是很好。一整天只来了十几个客人，大部分是H大的学生，好奇进来看看的。

但沈鹿溪不着急，她知道，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

下午四点，林苏夏下课了，来到咖啡店。

“姐姐，今天生意怎么样？”

“一般般，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我来帮姐姐吧。”

林苏夏系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开始帮忙做咖啡。她的动作很熟练，研磨、压粉、萃取、打奶泡、拉花——一气呵成，拉花拉得很漂亮，一朵郁金香，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沈鹿溪惊讶地问。

“上个月，我在网上看了教程，偷偷练的。”林苏夏把咖啡递给她，“姐姐尝尝。”

沈鹿溪喝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在嘴里散开，醇厚，顺滑，带着一点点果酸和坚果的回甘，好喝，比她做的还好喝。

“好喝。”

“真的吗？”

“真的，比我做的好喝。”

“不可能，”林苏夏摇头，“姐姐做的最好喝。”

“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是真的。”

沈鹿溪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真好。”

“姐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