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林苏夏走过来。
“别过来,”沈鹿溪压低声音,“是顾霆琛的人。”
门外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林小姐,顾先生要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苏夏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退后一步。
“我不去。”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鹿溪能感觉到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林小姐,顾先生说了,如果你不配合,他会有一些……不太好的措施,比如,停止你父亲的医疗费。”
林苏夏的手指攥紧了,沈鹿溪看到她的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停就停,说得好像我沈家没钱似的,”沈鹿溪嗤笑一声,挡在门前,“但是!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这是私人住宅,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
门外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沈小姐,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关我的事!她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
女朋友?朋友?重要的人?不管哪个词,现在说出来都不合适。
“她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敢碰她,我不会放过你们。”
两个男人没有理会她,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沈鹿溪看不清是什么,但金属的光泽在猫眼里闪了一下,她的心沉了下去。
“林小姐,最后一次机会,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进去?”
沈鹿溪拉起林苏夏的手:“走!从后门!”
她拉着林苏夏跑向厨房,公寓的后门通向消防通道,消防通道连接着大楼的紧急出口,她打开后门,拉着林苏夏冲了出去。
雨开始下了。
深秋的雨,又冷又急,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冰水,沈鹿溪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雨水瞬间浸透了它,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但她没有停,拉着林苏夏跑下了消防通道的楼梯,一步三级,差点摔跤。
“姐姐,慢一点——”
“不能慢!”
她们跑出大楼,跑进小巷,跑上大街,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商店里,只有她们在雨中狂奔。沈鹿溪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停。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两个男人追上来了。
“姐姐,这边!”林苏夏拉着她拐进一条小巷,小巷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林苏夏推了一下,门没开。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
“锁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鹿溪看了看四周——左边是一堵墙,右边也是一堵墙,前面是锁着的铁门,后面是追来的人。
她们被困住了。
“姐姐,”林苏夏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但声音很平静,“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卷入这件事。”
“你说什么傻话,”沈鹿溪把她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我们不是说好的么,我会保护你。”
两个男人出现在巷口,他们也被雨淋湿了,但西装依然笔挺,表情依然冷漠。其中一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她们,像是在看两条已经躺在砧板上的鱼。
“林小姐,别跑了,跟我们走,顾先生不会为难你,他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林苏夏的声音从沈鹿溪身后传来,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那就别怪我们了。”
两个男人走上前,沈鹿溪挡在林苏夏面前,手臂张开:“你们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沈小姐,我们不想伤害你。”
“那就滚。”
两个男人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伸手去拉林苏夏——沈鹿溪一拳打在他脸上,就像第一次帮林苏夏打走霸凌者那样,她的拳头砸在那个男人的鼻梁上,发出一声闷响。男人的鼻子流血了,红色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鹿溪。
“你——!”
“两条顾家的狗,还好意思和我抢人。”
另一个男人怒了,一把推开沈鹿溪,沈鹿溪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阵剧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她低头一看——裤子破了,膝盖上一大片皮肉翻开了,血混着雨水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淡红色的水洼。
“姐姐!”林苏夏冲过去扶她。
“我没事——”沈鹿溪咬牙站起来,挡在林苏夏面前,她的腿在发抖,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两个男人又走上前。
林苏夏的眼神变了,她站到沈鹿溪面前,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男人。那种眼神沈鹿溪从来没有见过——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的、像是猎食者打量猎物时的眼神。
“你们再靠近一步,我会让你们后悔,顾霆琛都要倒了,你觉得你们两个马仔还能撑多久?你以为你们帮他做的这些威胁恐吓的事情我手里就没有证据了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彻骨的寒意。两个男人愣了一下。他们见过很多被威胁的人——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求饶,有人吓得说不出话。但林苏夏不一样。她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膝盖上还有刚才摔倒时蹭到的泥,但她的眼神冷得像一把刀。
“林苏夏,你——”
“我再说一遍。”林苏夏的声音更冷了,“滚,不然……后果自负。”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对视一眼,转身离去了。
沈鹿溪靠着墙,滑坐到地上。膝盖上的伤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没有叫出声。林苏夏蹲下来,看着她的膝盖,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林苏夏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为什么总是为了保护我受伤?”
“因为我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的呀,你是我的,”沈鹿溪笑了,笑容在雨水中格外明亮,“我说过的,我要保护你。”
林苏夏看着她,哭着笑了:“姐姐,笨蛋。”
“你才是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