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顾霆琛的下一个怀疑对象是沈鹿溪。

他把她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沈鹿溪，税务局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鹿溪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表情无辜：“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啊，霆琛哥哥，我也是突然被查的。”

“你没有被查，查的是公司的账。”

“那也和我有关啊，我是公司的员工嘛，哇——霆琛哥哥，你不知道，他们那天来到时候可吓死我了。”

顾霆琛看着她，眼神锐利：“沈鹿溪，你最近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对我——”顾霆琛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想起以前的沈鹿溪——总是围着他转，总是用那种痴迷的眼神看他，总是在他面前献殷勤，但他从来不喜欢她，但他习惯了被崇拜的感觉。可现在，那种感觉没有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崇拜，不是爱慕，甚至不是讨厌，是“无所谓”，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霆琛哥哥，你想多了，”沈鹿溪笑了，笑容甜得发腻，“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顾霆琛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出去吧。”

“好的，霆琛哥哥。”沈鹿溪笑着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消失了。

“救命啊。”她小声说。

手机震了一下，林苏夏的消息。

【林苏夏】：姐姐，他找你说了什么？

【沈鹿溪】：他怀疑我了，但我搪塞过去了。

【林苏夏】：姐姐小心。

【沈鹿溪】：放心，我演技一流。

【林苏夏】：我知道，姐姐是最好的演员。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走向电梯，脚步很轻。

又过了一周，检察院的传唤来了。

顾霆琛被要求到检察院“协助调查”，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路过沈鹿溪的办公室时，忽然停下来。

“沈鹿溪。”

沈鹿溪抬起头：“霆琛哥哥？”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啊。”她摇头，“霆琛哥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那就奇怪了……”

顾霆琛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了，沈鹿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沈鹿溪】：他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林苏夏】：接下来，就看检察院的了。

【沈鹿溪】：你觉得会成功吗？

【林苏夏】：会的，因为正义站在我们这边。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正义。

这个词从林苏夏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因为她不仅仅是嘴上说“正义”——她真的在用行动维护正义，一个被PUA的女主，最终用法律武器反击了施害者，这大概是沈鹿溪三年来见过的最燃的故事。

但是顾霆琛不是傻子。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基本确定了——举报他的人，就是林苏夏。因为只有林苏夏有动机，也只有林苏夏有能力，有头脑，还最有可能接触到他的那些机密文件。

所以他开始派人跟踪林苏夏。

林苏夏很快发现了。

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注意到身后有两个人一直在跟着她。她加快脚步，那两个人也加快脚步，她转弯，那两个人也转弯，她停下来假装系鞋带，那两个人也停下来，站在不远处抽烟。

她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她拿出手机，给沈鹿溪发了一条消息：

【林苏夏】：姐姐，有人跟踪我。

三秒后，沈鹿溪回复了。

【沈鹿溪】：你在哪里？！不要乱跑！我马上来！

【林苏夏】：H大东门附近，姐姐不要来，太危险了——

【沈鹿溪】：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林苏夏看着这条消息，站在原地，没有跑，不是因为不害怕，相反，她很害怕，她害怕万一顾霆琛要和她鱼死网破。

但是她相信——沈鹿溪一定会来。

十分钟后，一辆车呼啸着停在她面前，沈鹿溪从车上跳下来，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大衣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在身后飘着，背着光，朝着她奔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之后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你没事吧？！”

“我没事。”

“跟踪你的人呢？”

“我刚才看到他们走了。”

沈鹿溪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她拉着林苏夏的手，把她塞进车里：“上车，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两个人上车，沈鹿溪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那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她们的车远去，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入主路。

“姐姐，你开太快了。”

“我知道。”

“超速了。”

“我知道。”

“会被扣分的。”

“林苏夏！”沈鹿溪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在这种时候不要说这些？”

林苏夏闭嘴了，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沈鹿溪开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把车停在了路边，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吓死我了。”

“姐姐，”林苏夏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沈鹿溪睁开眼睛，看着她，“刚刚我只是有点太担心了，我生怕……没事就好，一定是顾霆琛那个混蛋！我饶不了他！”

“嗯，是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林苏夏。”

“嗯？”

“你刚刚……怕吗？”

“不怕。”林苏夏说，“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鹿溪看着她，忽然笑了：“骗人。”

“没有，我永远都不会骗姐姐的，我是真心的。”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沈鹿溪发动车子，驶入车流。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动，像是穿越时空留下的遗迹，带着众生的回响，被泼在了这人世间。

“林苏夏。”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

沈鹿溪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回家。”

“嗯，回家。”

沈鹿溪以为她们已经甩掉了跟踪的人。

她把车开回了公寓，锁好车门，拉着林苏夏上了楼，一路上她不停地回头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她说。

但她错了。

她们刚进公寓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沈鹿溪从猫眼里往外看——是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像两尊雕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