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影。林苏夏选了一部很老的爱情片——《罗马假日》,黑白画面,公主和记者的故事。沈鹿溪看了二十分钟就开始犯困——不是电影不好看,是林苏夏靠在她肩膀上的感觉很舒服,暖洋洋的,像一只温热的猫。
“姐姐,你困了?”林苏夏注意到她在打哈欠。
“没有,我在认真看。”
“你刚才闭着眼睛看了五分钟。”
“那叫……用耳朵看。”
林苏夏笑了,没有拆穿她。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段很感人的情节——公主在阳台上说“每个城市都有令人难忘的地方,罗马,无疑是罗马”。林苏夏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你哭了?”沈鹿溪问。
“没有。”
“你眼眶红了。”
“是光线的缘故,黑白电影的光线就是这样的。”
“明明就是哭了。”
“我没有。”林苏夏别过脸。
沈鹿溪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的“惩罚游戏”。
“林苏夏,我想补偿你一件事。”
“什么?”
“你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林苏夏转过头看她,眼神认真了起来。“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林苏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姐姐摸摸我的头。”
“……什么?”
“摸摸我的头,”林苏夏说,“就像姐姐以前用小号和我聊天时说的那样——‘别难过,摸摸头’。”
沈鹿溪愣住了,她确实说过那样的话,用小鹿的身份,在林苏夏难过的时候,发过“摸摸头”的表情包,那时候她不敢真的摸林苏夏的头,只敢发一个虚拟的表情包,假装自己在她身边。
“你……”
“我一直都记得。”林苏夏低声说,“每次姐姐发‘摸摸头’的时候,我都很想被姐姐真的摸一下。”
沈鹿溪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林苏夏的头顶。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只怕生的小猫。林苏夏的头发很软,很顺,指缝间有洗发水的香味——栀子花的,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林苏夏闭上了眼睛,微微侧头,像是在感受这份温暖。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变得很轻很慢,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像一只被摸到下巴的猫。
沈鹿溪的手从她的头顶滑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滑到耳后,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耳垂。林苏夏的耳朵很软,凉凉的,被手指碰到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姐姐的手好暖。”她轻声说。
沈鹿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摸她的头,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林苏夏的时候——阳光打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书,安静得像一幅画,那时候她就想,这个女孩的头发一定很软。
现在她知道了,真的很软。
过了很久,林苏夏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够了?”
“不够,”沈鹿溪说,“永远都不够。”
林苏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姐姐继续。”
沈鹿溪继续摸着她的头,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一遍又一遍,林苏夏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她快睡着了。
“林苏夏。”
“嗯……”
“睡吧,我在这儿。”
“嗯……”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靠在沈鹿溪身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沈鹿溪低头看着她——睡着的林苏夏,比醒着的时候更小,更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没有防备,没有伪装,没有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壳,只是一个累了、想睡觉、想被人摸摸头的女孩。
沈鹿溪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林苏夏。”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很温柔,沈鹿溪靠在沙发上,抱着林苏夏,闭上了眼睛,今晚,她能睡一个好觉。
第二天的“惩罚游戏”时间到了。林苏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粉色的,封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是她在便利店买的。她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沈鹿溪欠她的真心话数量,和沈鹿溪已经说过的真心话,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记账。
“姐姐,今天的真心话准备好了吗?”她看着沈鹿溪,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法庭上询问证人。
沈鹿溪坐在她对面,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参加面试:“报告林大人!准备好了。”
“请说第一句。”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你穿白色非常超级无敌巨好看。”
林苏夏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嗯,第二句。”
“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苏夏的嘴角翘起来,但她忍住了,没有笑:“还有呢?”
“你说‘姐姐’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林苏夏放下本子,看着她:“姐姐,你今天的真心话,怎么都是夸我好看的?”
“因为这是真心话啊!”
“那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以前不能说。”
“现在能说了?”
“嗯。”
林苏夏笑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姐姐再说一句。”
沈鹿溪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林苏夏愣了一下。
“不是任务,不是补偿,不是愧疚。”沈鹿溪看着她的眼睛,“就是喜欢你。”
林苏夏的脸红了。这是沈鹿溪第一次看到林苏夏脸红——从脸颊到耳朵到脖子,像是被人泼了一层粉色的颜料。
原来这个总是调戏别人的人,也会脸红。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林苏夏别过脸,耳朵尖都红了。
“你让我说真心话的。”
“我没让你说这个!”
“真心话不包括这个吗?”
“不包括!”
“那包括什么?”
“包括……”林苏夏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有限定范围。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你再说一遍。”
“什么?”
“就刚才那句。”
“哪句?”
“就是那句……”林苏夏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喜欢你’。”
沈鹿溪故意逗她:“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就是那句——‘我喜欢你’。”林苏夏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但沈鹿溪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沈鹿溪笑了,伸手捧住她的脸:“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林苏夏的眼眶红了,但她在笑。
“够了。”她小声说,“够了。”
“你说永远都不够的。”
“那是我说的,现在我说够了。”
“好吧。”沈鹿溪松开手,但林苏夏拉住了她。
“再摸一下头。”
“刚才不是说了够了吗?”
“摸摸头不算。”
沈鹿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林苏夏,你这个惩罚游戏,明明就是福利游戏。”
“才不是呢。”
“就是。”
“不是。”
“是。”
“是又怎么样!”林苏夏鼓起腮帮子,难得的孩子气,特别可爱。
沈鹿溪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笑得更开心了:“不怎么样。我很喜欢。”
林苏夏的脸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