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锁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六个零,她一直没改密码,门被推开,林苏夏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另一根在胳膊上晃荡,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到沈鹿溪坐在餐桌前,完好无损,安然无恙,愣了一秒,然后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沈鹿溪,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她再消失。
“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我天天来你屋子里看,终于看见你身体的时候还一激动,结果你一直昏迷,也不敢带你上医院,自己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沈鹿溪知道系统肯定会修改好这里的bug,让自己消失得合理化,也会删掉自己打巴掌的桥段,所以现在……
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苏夏把脸埋在沈鹿溪的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沈鹿溪感觉到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林苏夏在哭。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冷、永远平静的女孩,在她面前哭了。
沈鹿溪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没哭。”林苏夏闷闷地说。
“你的眼泪都滴到我脖子上了。”
“……那是汗。”
“现在是冬天。”
“那就是……冬天的汗。”
沈鹿溪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林苏夏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的手指攥着沈鹿溪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林苏夏。”
“嗯?”
“我没有系统了。”
林苏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什么意思?”
“那个逼我做任务的东西,消失了,”沈鹿溪说,“我自由了。”
林苏夏愣住了,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倒映着沈鹿溪的脸,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不,比星星还亮,像是有人在她眼睛里点燃了一整片星空。
“真的?”
“真的。”
“姐姐不会再被迫做那些事了?”
“不会了。”
“不会再消失了?”
“不会了。”
“不会再离开我了?”
“不会了。”
林苏夏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但是她又忍不住想笑,最后边哭边笑,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沈鹿溪的衣服上,但她不在乎。
“太好了……”她小声说,“真的太好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沈鹿溪的肩窝里,这次哭得更厉害了,不是无声的哭,是带着声音的、像是要把这三天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哭出来的那种哭。
沈鹿溪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哭起来好丑。”她说。
“姐姐才丑。”林苏夏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学9527说话。”
“9527是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帮了我很多的朋友。”
林苏夏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很认真:“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鹿溪笑了:“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苏夏靠着沈鹿溪的肩膀,手指把玩着沈鹿溪的头发。她的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轻轻捻着,像是在弹奏一件乐器。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很吵,但两个人都没有在看。
“姐姐。”林苏夏忽然说。
“嗯?”
“你说你没有系统了,那些任务你也都是被迫做的。”
“嗯。”
“包括骂我、泼我酒、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嗯。”
“包括那次在顾霆琛办公室,你抬起手——”
“那个没有。”沈鹿溪打断她,“那个我没有做,我宁可消失,也不会打你。”
林苏夏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玩她的头发,动作更轻了。
“那姐姐现在自由了,还会做那些事吗?”
“当然不会!”沈鹿溪急了,“我怎么可能——”
“那姐姐要怎么补偿我?”
沈鹿溪愣了一下:“补偿?”
“嗯。”林苏夏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证据,“姐姐以前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虽然是被迫的,但伤害是真的,姐姐不应该补偿我吗?”
沈鹿溪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伤害就是伤害,不管是不是被迫的,那些话她说出口了,那些事她做出来了,林苏夏的原谅是她的善良,但沈鹿溪不能因为被原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得对,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林苏夏想了想:“姐姐以后每天都要对我说一句真心话。”
“什么真心话?”
“就是姐姐真正想对我说的话,不能是骂人的,不能是违心的,必须是姐姐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沈鹿溪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这也太简单了吧?”
“不简单。”林苏夏认真地说,“因为姐姐以前从来不敢说真心话,现在我要让姐姐学会说。”
沈鹿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好,今天的第一句真心话是——”
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林苏夏的眼睛亮了。
“姐姐的第二句呢?”
“今天就说一句!”
“不行,姐姐欠了我那么多,每天要说三句。”
“三句?!太多了!”
“那就两句。”
“一句半。”
“两句,不议价。”
沈鹿溪瞪着她,她也瞪着沈鹿溪,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沈鹿溪败下阵来。
“好吧,两句,那今天第二句——”
她别过脸,耳朵红红的:“你做的粥非常好喝。”
林苏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还有呢?”
“说完了,两句。”
“好吧。”林苏夏靠回她肩膀上,“那明天继续。”
“知道了知道了……”
沈鹿溪嘴上不耐烦,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