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有些愣神，她没有想到林苏夏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她顿了顿，“你不觉得我是疯子之类的？”

“当然不，这是对姐姐此前这么多奇怪表现最合理的解释了，”林苏夏又往她嘴里塞了块橙子，“所以我相信。”接着她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什么？”

“就知道姐姐是被迫的，而且……”她凑近，似乎想要更好地看清身边的人，“而且姐姐，似乎很喜欢我呢，对吧？”

“我——”沈鹿溪连咀嚼都忘了，脸羞得通红，“你，你别总说这种话。”

“哪种话？”林苏夏凑得更近了，沈鹿溪几乎能看清她鼻子上的绒毛，“是说我相信这句……还是说姐姐喜欢我这句？嗯？”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没事啊，因为，我也同样很喜欢姐姐呢。”林苏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接着很轻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沈鹿溪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一不小心就流了鼻血。

“？姐姐，你、你流鼻血了！快拿纸擦擦！”

沈鹿溪接过至纸巾，佯装淡定：“咳咳咳，那个，天，那什么最近那个天太干了啊哈哈哈太干了……”

林苏夏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那现在呢，姐姐如果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沈鹿溪手慢脚乱地擦着鼻血：“……啊哈哈哈哈你也觉得今天天气很干吧……”

“姐姐。”林苏夏喊她，表情认真，拉住了她张牙舞爪的手，“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系统OS：朕的按头大队呢！给我上！

沈鹿溪几乎想头脑一发热就同意了，但是这是不现实也不负责任的，她毕竟还有系统，还有任务，还有被遣返以及像系统说的那样一切从零开始的风险，她不能答应，但是，也不想拒绝……

“这个……苏夏，你知道，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我很想很在就答应你，但我不能，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或许可以改变我们的结局，或许就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了。”沈鹿溪试探地看向她，生怕她难过。

但是林苏夏笑了：“这就够了，姐姐，我听到这些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鹿溪眼眶红了：“谢谢你。”

“不客气。”

“还有——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

沈鹿溪紧紧拥抱住她：“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因为姐姐值得。”

两个人抱了很久，直到窗户外面太阳都落山了。

“走吧。”沈鹿溪松开她，“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嗯。”

两个人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深秋的凉意。

“你不冷吗？”

“不冷。”

“你在发抖。”

“那是……风吹的。”

沈鹿溪笑了：“你撒谎的时候，鼻子会红。”

林苏夏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没有。”

“红了。”

“没有。”

“红了。”

“好吧。”林苏夏放下手，笑了，“红了。”

两个人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对方，都笑了。路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叠在一起。

“姐姐，明天见。”

“明天见。”

林苏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姐姐。”

“嗯？”

“明天想吃什么？”

沈鹿溪想了想：“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好。”林苏夏笑了，“那明天做姐姐喜欢的。”

她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尽头。沈鹿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我们这次……一定会不一样吧……

从那天晚上之后，林苏夏开始做一件事——收集顾霆琛的黑料。

虽然沈鹿溪并没有让她做什么，但是毫无作为肯定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好处，如果把顾霆琛扳倒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她坐在图书馆的法律文献区，面前摊着一本《经济犯罪侦查学》，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已经存了几十份文件——顾氏集团的财报摘录、相关新闻的截图、论坛上匿名用户的爆料、几个政府官员和顾霆琛的合影。

她翻看财报的方式很专业——不是随便看看，而是逐行比对。她在法律系的课程里学过财务报表分析，知道哪些数字容易做手脚，哪些科目经常被用来洗钱。她一条一条地看，把可疑的项目标红，在旁边写上备注。

“公关费用——金额过大，占比异常，连续三年增长超过200%，缺乏明细。”

“咨询费用——同一家咨询公司连续五年，金额累计8000万，该公司注册资本仅50万。”

“项目备用金——多个项目备用金去向不明，总额超过1.2亿。”

每一条备注都像是一条指控，清晰、具体、有据可查。

她还注意到，顾霆琛和几个政府官员的关系很密切，社交账号上有他们的合影——高尔夫球场、私人会所、游艇派对——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日期和定位。她把这些照片也存下来，按时间顺序排列，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顾氏集团拿到政府项目之前，顾霆琛都会和某个官员有“私人聚会”，时间间隔从一周到一个月不等，但几乎没有例外。

这些信息，她也都一一记录。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查资料、做笔记、整理文件夹。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冷静的、克制的怒火，不是那种会烧毁一切的烈火，而是那种可以熔化钢铁的恒温——持续的、稳定的、不会熄灭的。

林苏夏合上电脑，看向窗外。窗外是H大的校园，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金黄色的叶子在枝头摇晃，像是不肯离去的蝴蝶。她想起了沈鹿溪在银杏大道上牵她手的样子，想起了她红着耳朵说“闭嘴”的样子，想起了她笑起来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沈鹿溪。”她轻声说，“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