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林苏夏发来的消息。

【林苏夏】：姐姐，你到家了吗？

沈鹿溪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沈鹿溪】：到了。

她没有说“关你什么事”，没有说“少管我”。

就两个字——“到了”。

林苏夏秒回：

【林苏夏】：那就好，晚安。

沈鹿溪看着“晚安”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沈鹿溪】：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桂花的香气。

“林苏夏。”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练习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从那天晚上之后，林苏夏开始主动接近沈鹿溪。

不是那种刻意的、让人不舒服的接近，而是恰到好处的“偶遇”——每一次都像是巧合，每一次都让沈鹿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周一，因为沈鹿溪的“小鹿咖啡”店里的咖啡豆还没到货，已经歇业一个礼拜多了，但是沈鹿溪又实在想念那一口——她三年女配的角色都是个爱喝咖啡的，导致她已经上瘾了，于是她忍了两天，在这一天实在忍不住了拐了个弯儿去H大附近的咖啡店买咖啡。

推门进去就看到林苏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在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衬衫上，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一幅画。

“沈小姐，好巧。”林苏夏抬头，对她笑了笑。

沈鹿溪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怎么在这儿？”

“你的咖啡店不是还没开门吗，所以就来这儿了，没去姐姐那儿的时候我一直在这里喝的，她家咖啡不错。”林苏夏歪了歪头，“姐姐也喜欢这家店吗？”

沈鹿溪看了看她面前的杯子——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宿主，这不是偶遇，根据她的行动轨迹分析，她今天早上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就为了来这家咖啡店等你。或者换句话说，她是自从你的咖啡店歇业以来就一直在这里蹲你了。】

沈鹿溪在心里崩溃大喊：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问啊。】

沈鹿溪买了一杯拿铁——她实在不想让林苏夏知道她也喝美式，因为她想如果林苏夏知道了，一定会说“姐姐我都不知道我们喜欢喝的一样”，然后她就会脸红，然后林苏夏会注意到她脸红，然后一切都会失控——找了个离林苏夏最远的角落坐下。

但林苏夏显然不打算让她安安静静地喝咖啡。

五分钟后，林苏夏端着咖啡坐到了她对面。

“这里的光线比较好。”林苏夏解释。

沈鹿溪看了看自己的角落——明明是最暗的位置，靠近后门，旁边是堆放杂物的架子，头顶的灯管还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

“……随便你。”

两个人安静地喝咖啡。

沈鹿溪偷偷看了林苏夏一眼——她正低头看书，是一本英文的判例集，密密麻麻的字旁边写满了中文笔记。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好看。

真的好看。

好看到她忘了自己应该讨厌她。

系统：【宿主，你的心跳又快了。】

闭嘴。

【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10了。】

我让你闭嘴！

【好的。但你的心率还在上升——】

9527！

系统终于安静了。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低头喝咖啡。拿铁的味道很淡，奶泡很细，但她什么都尝不出来。

“姐姐。”林苏夏忽然抬起头。

“嗯？”

“你嘴唇上有奶泡。”

沈鹿溪下意识伸手去擦，但擦错了边。

“左边。”林苏夏说。

沈鹿溪又擦了一下，还是错了。

“我来。”

林苏夏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沈鹿溪嘴角的奶泡。她的手指很凉，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期写字留下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什么珍宝。

沈鹿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能感觉到林苏夏的拇指从她嘴角划过的轨迹，那条轨迹在发烫，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让她坐立难安。

“好了。”林苏夏收回手，低头继续看书，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鹿溪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我、我走了。”

“姐姐的咖啡还没喝完——”

“不、不、不喝了。”

她抓起包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身后传来林苏夏轻轻的笑声。

周三，沈鹿溪去顾氏集团开会，在电梯里遇到了林苏夏。

她原本那一天真打算不去的，毕竟也没她什么事儿，但是不去又觉得不合规矩。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苏夏站在里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小姐，好巧。”她微笑。

恶毒女配还讲什么规矩啊！

沈鹿溪站在电梯门口，犹豫了两秒——这两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考虑了走楼梯的可能性（二十三楼，会累死）、等下一班电梯的可能性（会显得她很奇怪）、转身离开的可能性（会暴露她在躲林苏夏）——然后她走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

“顾先生让我来送文件。”林苏夏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哦。”

电梯门关上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电梯内壁是不锈钢的，能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沈鹿溪站在前面，林苏夏站在她右后方。

沈鹿溪能感觉到林苏夏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像一只温柔的手。那种目光不重，但很清晰，也很炙热，实在让人很难忽视。

她盯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19、20、21——

“姐姐。”林苏夏忽然开口。

沈鹿溪的后背绷紧了：“什、什么？”

“你今天用的洗发水是栀子花味的吗？”

沈鹿溪浑身一僵：“你——怎么知道？”

“因为很好闻。”林苏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上次在公寓里就想说了，但没好意思。”她笑了声，“姐姐的洗发水很多，早知道上次就用栀子花的了，这样就会有一种感觉，姐姐和我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沈鹿溪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门开了，她几乎是逃出去的，踉踉跄跄，又实在不想让别人看见“沈鹿溪”的狼狈模样，好歹还是个千金小姐呢。于是只能举着手里包，半挡着脸，逃也似的闪进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林苏夏轻轻的笑声，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被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