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听完这些，目瞪口呆。

“这是那个会乖乖被骂的林苏夏？？”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宿主，林苏夏的白花指数已经从85%下降到了35%。】

“35%？！”

【还有腹黑指数，根据最新数据，她的腹黑指数已经达到了67%，并且还在持续上升中。】

沈鹿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个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那个被骂了还说“谢谢提醒”的女孩，那个在雨里站着不动的女孩——她居然会威胁人？而且威胁得这么彻底、这么有条理、这么像在法庭上陈述证据？

她找到林苏夏，想问个清楚。

但看到林苏夏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林苏夏正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和平时一模一样。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翻书页的动作很轻很慢，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安静。完全不像一个会把别人吓得连夜跑路的狠角色。

沈鹿溪在她对面坐下。

林苏夏抬起头，看到她，笑了：“姐姐，你怎么来了？”

“你……”沈鹿溪犹豫了一下，“你对那个男生到底说了什么？”

“姐姐听说了？”林苏夏歪头，“他还在纠缠姐姐吗？”

“没有，他消失了，但是——你是怎么知道他家的情况的？他父亲在哪里工作、他母亲做手术、他家在还房贷——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

林苏夏低头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法律系的学生都会查资料。这是基本技能。”

“这不是查资料！这是人肉搜索！”她四周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这是违法的！你知法犯法啊！”

“不是人肉搜索，姐姐，这是公开信息。他父亲的工作单位是公开的，他母亲的手术记录在法律上不公开，但他在社交账号上发过，说‘感谢大家的关心，妈妈手术成功’——时间是去年三月。至于房贷，从他家的经济状况和他父亲的收入水平可以推算出来。”

沈鹿溪张大了嘴巴。

“你——你连他的社交账号都翻了？”

“翻了一下。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林苏夏抬起头，“姐姐，你不用心疼他。他骚扰了你三个月，我只是跟他聊了二十分钟。很公平。”

“我不是心疼他！我是担心你！”

林苏夏的动作停了一下。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担心你会变成你不喜欢的那种人。”

林苏夏看着她，眼神慢慢变软了。

“姐姐，我不会变成那种人。”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欺负姐姐。”

“没有人欺负我——”

“有。”林苏夏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顾霆琛欺负你，他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说你不喜欢说的话，那个男生也欺负你，他让你不舒服，让你害怕，让你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

“其实姐姐才是吧，变成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可以忍受别人欺负我。但我不能忍受别人欺负姐姐。”

沈鹿溪愣住了，鼻尖一酸。

“林苏夏——”

“姐姐不需要担心我。”林苏夏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我只是让那些欺负姐姐的人知道——姐姐不是一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鹿溪的手指。

“姐姐有我。”

沈鹿溪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擦掉，别过脸：“你少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会当真的。”

“那就当真。”林苏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沈鹿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姐姐，”林苏夏忽然说，“你还记得你用小号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吗？”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并没有接话。

“你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沈鹿溪没有说话。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林苏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每次我觉得累的时候，就会想起这句话，然后就不累了。”

沈鹿溪抬起头，看着林苏夏。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在发光。

“姐姐也值得被好好对待。”她说，“所以我会保护姐姐，不管用什么方式。”

沈鹿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

“傻子……”她想强行稳住自己即将或者其实早已经崩塌的人设，轻骂一声，但由于她的声音哽咽，听上去倒像是嗔怪。

“不傻。”林苏夏笑了，“我只是喜欢姐姐而已。”

沈鹿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喜欢。

她说喜欢。

是表白吗？还是只是单纯朋友之间的那种好感？沈鹿溪想不明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你不是一个人”，想说“谢谢你”。

但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苏夏没有催她。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沈鹿溪，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姐姐不需要现在回答我。”她说，“我可以等。”

又是这句话。

“我可以等。”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你等我。”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说的话了。

林苏夏听懂了。

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好。”她说，“我等。”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鹿溪坐在林苏夏对面，低着头，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不是任务，不是系统，不是原著剧情。

是她和林苏夏之间的事。

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事。

是值得等的事。

但是生活还得继续，任务还得完成，在她找到办法之前，她还是得面对每个月的指标和已经见红的完成度。

【宿主，你看看你这回！怎么搞的！我都要成垫底了！】

沈鹿溪趴在桌上，蔫蔫的，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自己的头发，心思完全不在。

沈鹿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刚刚那条走廊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