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下次再喝吗?”沈鹿溪问。
“下次是下次,今天是今天。”
沈鹿溪给她做了一杯美式,放在她面前。
“你早上没喝完的那杯,我帮你倒了。凉了不好喝。”
“嗯。”林苏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姐姐。”
“嗯?”
“今天早上那个人,他真的只是同学吗?”
“真的,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
“他喜欢你。”
沈鹿溪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林苏夏放下杯子,“很亮,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沈鹿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不在乎。”林苏夏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因为姐姐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因为姐姐看他的时候,眼睛没有光,姐姐看顾霆琛的时候也没有,但姐姐看我的时候——”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鹿溪。
“有。”
沈鹿溪的耳朵红透了。
“你——你少自作多情!”
“不是自作多情。”林苏夏认真地说,“是观察,法律系学生的基本素养。”
“你少拿法律系当借口!”
“好,那我不拿法律系当借口。”林苏夏站起来,隔着吧台看着沈鹿溪,“我拿自己的心当借口,可以吗姐姐?”
沈鹿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心告诉我,姐姐在乎我,比在乎任何人都多。”
“你——”
“姐姐不需要承认,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她拿起书包,走到门口。
“明天见,姐姐。”
风铃响了,门关上了。
沈鹿溪站在原地,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到地上。
她想问什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都没有问出口。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西边烧到东边。
沈鹿溪站在窗前,看着夕阳,嘴角翘得高高的。
“明天见,林苏夏。”她轻声说。
风铃在门口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替谁回答——
“明天见。”
原著里有一个男生一直在纠缠沈鹿溪。
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原著里连名字都没有,只是一个被系统标注为“路人”的背景板——顾霆琛的某个远房亲戚家的儿子,在一次家族聚会上看到了沈鹿溪,然后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纠缠。送花、送礼物、堵在公司门口、发长篇大论的恶心表白消息,什么招都用了。
沈鹿溪不胜其烦,但碍于人设不能直接拒绝——恶毒女配的人设是“对男主一心一意对其他人能钓着就钓着”,拒绝别人是OOC的行为,会被扣积分。
她只能冷着脸说“我没空”、“别烦我”、“离我远点”,但那个男生把这些话当成了欲擒故纵,反而更加来劲了。
“沈小姐,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但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
“我对你没有感觉。”
“你只是在害羞——”
沈鹿溪想打人。
但某天,那个男生突然不再出现了。
不来了,不送花了,不堵门了,不发消息了。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鹿溪觉得很奇怪,找人打听了一下。一个在顾家工作的佣人告诉她:“听说林小姐找那个男生谈过一次话,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那个男生走的时候脸色很白,后来就再也没有来过。”
沈鹿溪愣住了。
林苏夏?
林苏夏去找那个男生了?
她找到林苏夏,劈头盖脸地问:“你去找那个男的了?你跟他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男的脑子不正常要是他报复你怎么办啊?”
林苏夏正在图书馆里看书,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刑事诉讼法》。她抬起头,看到沈鹿溪气急败坏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姐姐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那个一直缠着我的男的!顾霆琛的什么远房亲戚家的儿子!”
“哦,他啊。”林苏夏低下头,继续看书,“我没说什么,只是跟他讲了一些法律常识。”
“什么法律常识?”
“比如——骚扰女性在《治安管理处罚法》里属于什么性质的行为,需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比如——跟踪和骚扰达到什么程度可以构成刑事犯罪,比如——如果被骚扰的女性选择报警,骚扰者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文。
沈鹿溪张了张嘴:“就这些?”
“就这些。”林苏夏翻了一页书,“可能他觉得法律风险太高了,所以主动退出了。”
沈鹿溪不信。
她后来又找了几个人打听,才从一个当天在场的同学那里听到了更多的细节。
据说林苏夏找到那个男生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语气很温柔,和平时在校园里一模一样。但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刀子。
“你好,我是林苏夏,法律系大三的学生。”
男生一脸茫然:“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沈鹿溪的事。”
男生的表情变了:“你和她什么关系?”
“这个不重要。”林苏夏微笑,“重要的是——你知道你对她做的那些事,在法律上属于什么性质的行为吗?”
“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在追求她——”
“你跟踪她,你在她公司门口堵她,你给她发了超过两百条骚扰消息,你未经她的同意,把花送到她的办公室。这些行为,每一项都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关于‘骚扰他人’的定义。”
男生的脸色变了。
“如果你不停止这些行为,沈小姐可以选择报警,我知道她的性格,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一直没有这么做,但我不一样。”
林苏夏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我不怕麻烦。”
男生的脸白了。
“我知道你的所有信息,你的姓名、年龄、住址、工作单位、家庭情况。我知道你父亲在顾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工作,职位不高不低,我知道你母亲去年做了一次手术,花了不少钱,我知道你家现在还在还房贷。”
她的声音依然很温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如果沈小姐报警,这件事会闹大。你父亲的公司会知道,你的邻居会知道,你家的亲戚会知道,你觉得,你父亲还能在顾氏集团待下去吗?你觉得,你家的房贷还能还得起吗?”
男生的脸彻底白了。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林苏夏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书,“沈鹿溪不是你能碰的人,离她远一点,否则——”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她不需要说完。
男生当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