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沈鹿溪的大学同学来咖啡店看她。
男生叫陆之言,是“沈鹿溪”在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现在是一家公司的高管,也是原著里的路人甲——一个对沈鹿溪有好感、但从未被正眼看过的背景板角色。他长得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温声细语,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鹿溪,好久不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容温和,“早就听说你开了一家咖啡店,今天来这边办事,正好路过,想来看看你。”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恶毒女配对路人甲不需要太热情,但也不需要太刻薄,冷淡就够了。
“哦,是你啊。进来吧。”
陆之言走进来,在吧台前坐下——坐在了林苏夏常坐的位置旁边。
沈鹿溪给他做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大学时候的事,聊同学的去向,聊工作近况。陆之言说话很客气,态度也很礼貌,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林苏夏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陆之言。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姐姐,早安。”她走到吧台前,坐在陆之言旁边——她平时坐的位置。
“早。”沈鹿溪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因为陆之言在,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凶。
林苏夏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的目光从沈鹿溪身上移到陆之言身上,又从陆之言身上移回沈鹿溪身上。
“姐姐,这位是?”
“我大学同学,陆之言。”沈鹿溪介绍,“这是我——这是林苏夏,H大的学生。”
“你好。”陆之言礼貌地点头。
“你好。”林苏夏也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和平时在沈鹿溪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鹿溪给林苏夏做了一杯美式,放在她面前,然后继续和陆之言聊天。
聊了大概十分钟,沈鹿溪注意到林苏夏一直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手指没有动,面前的咖啡只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林苏夏?”沈鹿溪叫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苏夏抬头,笑了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姐姐今天对别人说话的语气,和对我不一样。”
沈鹿溪愣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了?”
“对他,”林苏夏看了一眼陆之言,“姐姐很温柔,对我——姐姐很凶。”
陆之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鹿溪对我温柔?你是在开玩笑吧?她大学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是吗。”林苏夏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动作她见过——林苏夏在思考的时候,会敲手指。在有一些情绪波动的时候,也会。
沈鹿溪忽然觉得有点慌。
“林苏夏,我、我和他只是同学。”
不对,她为什么要如此心虚地解释这个。
“我知道了,不用解释姐姐。”林苏夏站起来,“我先走了,下午有课。”
“你的咖啡还没喝完——”
“下次再喝。”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铃响了。
“姐姐,”她没有回头,“明天见。”
门关上了。
沈鹿溪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擦杯子的布,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是不是生气了?”她小声问自己。
陆之言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鹿溪,她是你朋友吗?”
“嗯……算是吧。”
“她好像不太高兴了。”
“我知道。”
沈鹿溪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想给林苏夏发消息,但打开聊天框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太直接了。
解释陆之言只是同学?太刻意了。
发一句“你怎么了”?太冷淡了。
她想了半天,发了一条:
【沈鹿溪】:你下午的课几点结束?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查岗吗?
但林苏夏回复了。
【林苏夏】:四点半,怎么了?
【沈鹿溪】: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苏夏】:哦。
哦。
就一个字。
沈鹿溪盯着这个“哦”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以前林苏夏回复她,从来不会只发一个字,每次都是完整的句子,有时候还会加一个表情符号。
“哦”。
这意味着什么?生气?失望?还是她想多了?
【沈鹿溪】: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苏夏】:没有。
【沈鹿溪】:你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说“有”。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林苏夏】:姐姐学我说话。
【沈鹿溪】:回答我的问题。
【林苏夏】:我只是不喜欢你对别人温柔。
沈鹿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沈鹿溪】:为什么?
【林苏夏】:因为你对别人温柔的时候,就不够特别了。
【沈鹿溪】:什么特别?
【林苏夏】:你对我的凶,是特别的,你对别人的温柔,也是特别的,但我不想你的温柔给别人,这样就显得对我就不是特别的了。
沈鹿溪盯着这行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9527,”她在心里说,“她这是在吃醋吗?”
系统:【宿主,这不是吃醋,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占有欲,很强的占有欲。】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沈鹿溪】:林苏夏,你听我说,陆之言只是同学,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我对他温柔——不,我对他不温柔,我只是没有骂他,这不一样。
【林苏夏】:哪里不一样?
【沈鹿溪】:我不骂他,是因为我不在乎他,我骂你,是因为——
她停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任务?因为系统?因为她是恶毒女配?
这些都不能说。
她删掉了后半句,重新打:
【沈鹿溪】:因为你。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苏夏回复了。
【林苏夏】:我知道。
就三个字。
但沈鹿溪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下午四点半,林苏夏出现在了咖啡店门口。
风铃响了,她走进来,在吧台前坐下——还是那个位置。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沈鹿溪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和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早上那种淡淡的、带着笑意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