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拿起手机,看到林苏夏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苏夏】:小鹿,你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凶,但总是在背后偷偷保护她,这是为什么?
沈鹿溪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小鹿】:我想想……也许是因为……她有自己的苦衷吧,没办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感情。也许是因为……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在乎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她害怕。
【林苏夏】:害怕什么?
【小鹿】:挺多的吧,害怕被拒绝,害怕被讨厌,害怕自己不够好。
【林苏夏】:你是觉得那个人不够好吗?
【小鹿】:不是,听你描述我觉得那个人很好,但她自己可能不这么觉得。
对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苏夏发来一条消息:
【林苏夏】:如果那个人愿意告诉我真相,我不会拒绝她,也不会讨厌她。她真的很好,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彻底愣住了。
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是在问“小鹿”,而是在对“沈鹿溪”说。
“我不会拒绝你,也不会讨厌你。”
“你很好,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沈鹿溪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卫衣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9527。”她哽咽着说。
【嗯?】
“我想告诉她。我想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宿主,你不能——】
“我知道,但我好想告诉她。”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宿主,也许有一天,你可以。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我不知道,或许,这得由你自己决定。】
沈鹿溪沉默着,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打字:
【小鹿】:你说得对,那个人应该告诉你真相。但不是现在,或许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林苏夏】:我可以等。
【小鹿】:你不生气吗?她也许因为一些事情骗了你很久。
【林苏夏】:她没有骗我,她只是没有告诉我全部的事实,这不一样。
沈鹿溪看着这行字,又哭了。
“救命啊,系统,她太温柔了啊……”
系统没有说话,但它在沈鹿溪的脑海里放了一首很温柔的音乐。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西边烧到东边,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沈鹿溪坐在窗前,看着夕阳,听着音乐,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林苏夏知道了——至少,她猜到了。
而她没有拒绝,没有讨厌,没有逃跑。
她说——“我可以等。”
这就够了。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悄悄调慢了速度。
沈鹿溪说不清是什么变了——任务还在继续,她还在骂林苏夏,还在顾霆琛面前演那个痴迷他的青梅竹马,还在每次说完难听的话之后在心里扇自己耳光。但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像是冬天里有人偷偷开了一扇窗,冷风灌进来了,但阳光也灌进来了。
林苏夏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空的、淡的、像是在看一件家具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种温度——不烫,只是温温的,像一杯放了一会儿的热茶,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每次沈鹿溪骂她的时候,她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沈鹿溪,看到沈鹿溪耳朵发红、别过脸去、落荒而逃。
沈鹿溪觉得林苏夏一定是故意的。
“姐姐,你今天是没吃饭吗?骂人都没力气了。”林苏夏坐在顾家别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歪着头看她。
沈鹿溪站在她面前,她刚刚完成了一次“贬低任务”——说她的裙子难看。但林苏夏不仅没有难过,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说谁的裙子难看?姐姐,上次在宴会上你也说我的裙子难看。但上次你穿的是红色,这次穿的是黑色,你每次穿的裙子颜色都不一样,搭配的鞋子也是以舒适为主,说明你其实并不在意穿搭。一个真正觉得别人裙子难看的人,是不会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小细节的。”
沈鹿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林苏夏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说我裙子难看的时候,眼睛在看我的脸,不是在看我的裙子。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的裙子难看,你应该看我的裙子才对。”
沈鹿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苏夏又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在说谎。”
沈鹿溪又退了一步,后脚跟撞到了茶几腿,疼得她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叫出声。
“你——你少胡说八道!”她的声音拔高了,但明显底气不足,“我就是觉得你的裙子难看!非常难看!全世界最难看!”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裙子呢?”
沈鹿溪低头看了一眼林苏夏的裙子——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蕾丝花边,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然后飞快地抬起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看了!”
“你只看了不到一秒。”
“够了!”
“不够。”林苏夏笑了,那种温柔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姐姐看我的脸的时候,会看很久呢,看我的裙子只看了这么短的时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姐姐更喜欢看我的脸?”
沈鹿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我——不是——”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人设!注意人设!】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冷笑——但这个冷笑因为耳朵太红、脸太烫而大打折扣,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抽筋的表情。
“林苏夏,你是不是有病?我骂你你还高兴?”
“嗯。”林苏夏点头,坦坦荡荡,“姐姐骂我的时候,比不骂我的时候可爱。”
沈鹿溪觉得自己需要去挂一个急诊。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跑。身后传来林苏夏轻轻的笑声,像羽毛一样轻,但每一根都扎在她的心尖上。
“姐姐,你耳朵红了。”林苏夏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紧不慢的。
沈鹿溪捂住耳朵,走得更快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撞到了一个人。
“嘶——”她捂住鼻子,抬头一看。
顾霆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