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愣了好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然后她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她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天哪她这是怎么了？又像是了解我一样又像是被夺舍了！”她小声尖叫。

系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宿主，怎么了？】

“帮我看看她什么情况！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有她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谁？林苏夏？】

“对！你看她说的这句话什么每次说关你什么事的时候都是在说谢谢关心，这什么意思？还有下面一句，这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意思啊我的天哪！”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这不挺好的嘛？正说明她了解你啊。】

“这有什么好的！”

【说明她在乎你啊。】

沈鹿溪愣住了。

“……是这样吗？”

【当然啦，我可是系统，你得相信我~】

“但是她是女主诶，对我一个恶毒女配……这不对吧？”

【！好像是哦！】

沈鹿溪捡起手机，看到林苏夏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苏夏】：沈小姐，你发烧了吗？

沈鹿溪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

【沈鹿溪】：没有。

【林苏夏】：你的回复速度变慢了，而且你打字的错别字变多了，所以我猜你可能在发烧，或者已经很累了。

沈鹿溪把手机翻过来，看着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什么情况啊……”她小声说，“这都能分析出来？”

系统：【宿主，她是法律系的学生，逻辑分析是她的强项。】

“我知道！但她分析我的消息干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想了解你。】

沈鹿溪把手机翻回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沈鹿溪】：你少管我，睡觉去。

这一次，她没有说“关你什么事”。

林苏夏显然注意到了。

【林苏夏】：好的。晚安，沈小姐，记得吃药。

沈鹿溪看着“记得吃药”四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匿名送给林苏夏的药和粥，想起了自己写在那张纸条上的字——“感冒了记得吃药”。

林苏夏说“记得吃药”，就像她在说“我知道那个人是你”。

沈鹿溪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她知道了，”她小声说，“她一定知道了。”

【宿主，她不一定——】

“她知道了。”

沈鹿溪闭上眼睛，感觉到眼角有一滴眼泪滑下来，落在靠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烧，而是因为——有人在乎她。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她以为只有任务和惩罚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在乎她。

那个人会在凌晨一点问她吃饭了没有，会从她的回复速度判断她是不是发烧了，会在她说“少管我”的时候说“记得吃药”。

那个人是林苏夏。

是那个她应该讨厌的、应该欺负的、应该远离的女主。

是那个她忍不住想去保护的、忍不住想去关心的、忍不住喜欢上的女孩。

“完蛋了，”她小声说，“我真的完蛋了。”

窗外的路灯熄灭了，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沈鹿溪知道，在新的一天里，她还会继续骂林苏夏，继续欺负林苏夏，继续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情。

但她也会继续用小鹿的账号陪她聊天，继续在暗处保护她，继续在她说“谢谢”的时候在心里说“不客气”。

因为她控制不了。

因为喜欢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受控制。

沈鹿溪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姿势和昨晚睡着时一模一样——蜷缩着，双手抱在胸前，就像一只在锅里丑丑的煮熟的虾。

脖子僵得动不了，稍微转一下就是一阵酸痛，腰也疼，腿也麻，整个人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但组装的时候装错了位置，导致她到现在都不能动弹一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刺得她又闭上了眼睛。退烧药的劲头过了，头疼减轻了不少，从“有人在她脑子里开摇滚演唱会”降级成了“有人在她脑子里弹钢琴”——还在疼，但至少能忍了。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昨晚好多了。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五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十分钟的黄油，从里到外都在融化，一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屏幕朝下，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她弯腰去捡，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捡起来一看，屏幕上有几条消息。

都是林苏夏发的。

不是给小鹿的，是给“沈鹿溪”的。

【林苏夏】：沈小姐，早安。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苏夏】：记得吃早餐。

【林苏夏】：你昨晚发烧了，今天应该多休息。

第一条是七点发的。第二条是七点半。第三条是八点。

现在是九点十五分。

沈鹿溪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

“她到底怎么知道我发烧的？”她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我昨晚不是说没有吗？”

系统飘出来，在她脑袋旁边晃了晃，光球的亮度比平时暗了一些——屏蔽监测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宿主，你昨晚的回复速度从平均12秒变成了平均47秒，而且打字错别率从2%上升到了15%。对于一个平时回复速度稳定、打字准确率高的人来说，这种变化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你生病了；二，你在撒谎。林苏夏选择了第一种可能，因为她觉得你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撒谎。】

沈鹿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真是个变态。”她最终说。

【宿主，这叫观察力，是法律系学生的基本素养。】

“我说的是变态的观察力。”

【那你可以直接说“观察力很强”。】

“……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