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脑子飞速运转。

她要想一个办法——一个既能救林苏夏、也不会暴露身份的办法。

系统？系统那边先随他去吧。

“我得去救她，但我要伪装一下，不能让她认出来是我。”

沈鹿溪心里一阵紧张：“不能叫她认出来……我得全副武装，帽子、口罩……还有墨镜，诶？我记得恶毒女配有一顶假发的啊，在哪儿呢……”

【……宿主，你听起来像要去抢劫银行。】

“你管我像什么。”

沈鹿溪打开衣柜，开始翻找合适的衣服。

黑色运动裤、黑色连帽卫衣、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黑色墨镜——她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黑色的粽子。

站在镜子前，她审视了一下自己的造型。

“怎么样？能认出是我吗？”

【从外形上看，认不出的概率是87%。但你的身高、体型、步态——】

“我会弯腰走路，假装自己是个驼背，步态也可以改，外八字还是内八字？你觉得哪个更不像我？”

【……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吗？系统不会察觉不出来的，擅自改变剧情的惩罚很严重的。】

“想好了。”

【可能会扣5000左右积分。】

“扣就扣。”

【可能还会有附加惩罚，比如身体疼痛、短暂失明、高烧等。】

“那就来。”

【……宿主，这样不行啊……】

【因为你喜欢她，导致你现在的任务进度相比于前两个世界已经落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原先你本来应该在这个时间点都已经超额完成了那个月的所有任务了！】

沈鹿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我……，”她想为自己开脱，“啊呀我这次只是因为看不惯那些欺凌别人的人，也亏得作者想得出来，大学里谁不是各忙各的，还整上校园霸凌那一套了。”

【只是看不惯那些人吗？】

“是。”

【不是因为女主？】

“……不是。”

她撒谎了，9527知道 也看得出来，但他和没说破。

也许是因为——沈鹿溪再也不想看到林苏夏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不管是谁给的伤害——霸凌者也好，顾霆琛也好，系统也好，她自己也好——她都不想再看到了。

至少现在不想。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下午三点半，沈鹿溪开车来到H大附近。

她把车停在一条小巷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蹑手蹑脚地下了车。深秋的天气不算冷，但她穿了三层，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

她下了车，弯腰驼背地走向H大校园。

路过的行人多看了她几眼——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深秋的下午，鬼鬼祟祟地走在街上，确实很可疑。沈鹿溪假装没看到那些目光，低着头，加快脚步。

H大的校园很大，从东门走到旧教学楼需要十五分钟。沈鹿溪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哪里有摄像头，哪里有捷径，哪里可以藏人。三年的恶毒女配生涯让她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

旧教学楼在校园的最东边，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楼，红砖灰瓦，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墙角的爬山虎已经枯了，只剩下干枯的藤蔓贴在墙上，像一张蛛网。几年前校方因为安全隐患把这儿废弃了，一直说重修，也一直没招人来修，因此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偶尔几个胆子大的学生会来这里探险。

沈鹿溪提前到达，躲在二楼拐角处的楼梯间里，等着。

墙上的石灰已经斑驳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枯叶，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她蹲在角落里，心跳如雷，手心全是汗。

四点整，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三个人的脚步声，有重有轻，还有一个在吹口哨，调子跑得离谱。

沈鹿溪从楼梯间的缝隙往下看。

三个人——两女一男，都是学生打扮，穿着奇装异服，唯一一件写着H大的衣服也被改得乱七八糟——裤腿卷起来、袖子剪掉、扣子解开好几颗，一副“我很酷我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样子。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染了一头黄毛，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走路姿势嚣张得像是在走T台。

“林苏夏那个贱人在哪？”黄毛女生的声音尖利，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三楼楼梯间，我亲眼看到她往那边走的。”另一个女生说，她的头发染成了紫色，耳朵上挂着五六个耳环，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男生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油腻得让人想吐：“听说她长得挺好看的？法律系的系花？”

“好看个屁，”黄毛女生啐了一口，“就是个装清高的绿茶婊，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勾引顾家的少爷，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我今天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三个人上了楼。

沈鹿溪跟在他们后面，拳头攥得死紧。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声音。

到了三楼，她看到了林苏夏。

林苏夏站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是在这里看书——也许是图书馆太远了，也许是图书馆太吵了，也许她只是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安静。

她抬起头，看到那三个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害怕，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意外——就像是被欺负已经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她已经习惯了被人找上门来、被人围住、被人说那些难听的话。

沈鹿溪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林苏夏，”黄毛女生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你还有心情看书呢？装什么好学生？”

书被抢走了，林苏夏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

“还给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给你？”黄毛女生把书举起来，在林苏夏面前晃了晃，然后用力摔在地上。书页散开，发出一声闷响，灰尘扬起来，在昏暗的楼道里飘散。

“我听说你勾引顾霆琛啊？真够不要脸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一个破落户，靠着顾家的施舍才能上大学，在这儿装什么大小姐？”

“我没有勾引他。”林苏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忍。

她在忍。

她已经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