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她用“小鹿”的账号给林苏夏发了一条消息。

【小鹿】：对不起，这几天有点忙，没有找你聊天，你还好吗？

几乎是秒回。

【林苏夏】：我还好，你呢？

【小鹿】：我也还好，就是有点累。

【林苏夏】：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注意休息。

【小鹿】：嗯嗯，你也要注意休息呀。我倒没什么事，就是在赶作业，一不小心全拖到同一天了。你呢？这几天还好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林苏夏】：挺好的，就是……

【小鹿】：什么什么？

【林苏夏】：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很有趣的那个人，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鹿溪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她说的就是我。

她就是在说我。

【小鹿】：哦哦，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林苏夏】：……不知道，或许吧，我也不确定。

【小鹿】：那你希望她对你重要吗？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鹿溪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

【林苏夏】：希望。

沈鹿溪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9527。”

【嗯？】

“你……你看到她说什么了吗。”

【我看到了。】

“她说希望我对她重要。”

【宿主，她说的不一定是——】

“就是，她就是说我。”

【宿主，你太自恋了——】

“你不懂，我就是知道。”

沈鹿溪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翘得老高。

“她说希望。”

【宿主，你笑得很恶心。】

“我不管。”

【两件事，第一，她的好感值没有变化，第二，你明天还要骂她呢，你忘了？】

沈鹿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提这种事？”

【我只是在提醒你。】

“谢谢你，但我现在不想被提醒。”

沈鹿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有任务。

明天还要骂她。

但今晚——就算觉着不可能，她也想先高兴一会儿。

就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沈鹿溪的脸上，她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是在做白日梦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苏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苏夏】：晚安，小鹿。

沈鹿溪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

【小鹿】：晚安，早点休息。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小鹿】：对了，今天看到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说，每个人都值得被生活温柔以待，感觉很震撼，送给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每个人都值得被生活温柔以待。”

这句话，她不只是说给“林苏夏”听的。

她是说给那个在雨中站着不动的女孩听的，是说给那个被当众羞辱也不还口的女孩听的，是说给那个感冒了三天没有人关心的女孩听的。

也是说给那个她喜欢的女孩听的。

“我希望你能被生活温柔以待。”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进来，像是在回应她。

沈鹿溪是被系统的一连串警报声吵醒的。

凌晨三点，她正做着一个美梦——梦里林苏夏在给她煮粥，穿着她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扎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正伸手去接那碗粥，刺耳的警报声就劈开了梦境。

【紧急剧情节点预警！】

沈鹿溪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花了好几秒才分清梦境和现实。

“怎么了？！”她坐起来，声音沙哑。

系统在她面前展开一块巨大的悬浮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行红色的大字，像是在用最惊悚的字体提醒她事情的严重性：

【剧情节点预警：今日下午四点，林苏夏将在H大旧教学楼遭遇霸凌事件。原著中，霸凌者共三人，对林苏夏进行言语侮辱和肢体暴力，持续约二十分钟，直至顾霆琛出现“英雄救美”。】

沈鹿溪看完，脸色铁青。

“二十分钟？？”

【原著剧情如此。霸凌者会对林苏夏进行推搡、拉扯、扇耳光、踩踏她的书本，并用言语侮辱她的出身和家庭。整个过程持续约二十分钟，直到顾霆琛出现。这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顾霆琛的“英雄救美”让林苏夏对他产生了依赖感和感激之情，为后续的“契约婚姻”铺平了道路。】

“依赖个屁！”沈鹿溪猛地站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浑然不觉，“这是创伤性依恋！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前兆！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无助的情况下，会对第一个出现的人产生依赖，不管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不叫感情升温，这叫心理操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宿主，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告诉你呢也只是为了注意一下，因为你也要去现场加入——】

“快点收拾，我要去救她。”

【什么？！不行！这是关键剧情节点！擅自改变剧情会受到严重惩罚的！】

“我不管！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二十分钟？被人扇耳光？被人踩在脚下？让我等着顾霆琛那个混蛋来‘英雄救美’，然后对她说一句‘你真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沈鹿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颤抖。

她想起了林苏夏在雨中的样子——浑身湿透，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原本顽强的树被一场强加在她身上的暴雨打折，然后顾霆琛的车从她身边驶过，溅起一大片水花，林苏夏的身体被水花击中，微微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她本来身子就不大好。

如果那天她没有看到林苏夏在雨里，她是否真的会像原著一样一直站到昏倒，直到男主来找？

她不敢想。

而现在，有人要欺负林苏夏。

二十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

沈鹿溪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宿主！冷静！你可以等顾霆琛出现之前再去——】

“等顾霆琛出现？他有个卵用？他就是个喜欢隔岸观火的王八蛋！他出现了又怎样？按照原著，他就把霸凌者赶走了，然后给林苏夏甩一句狠话，这叫英雄救美？这特么分明是二次伤害！”